并不意外。倒是那位性情古怪、据说只治有缘人的温神医……崔逢青竟能请动他?他们之间,有何渊源?
“京中这几日,可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浮梦转而问道。
“卢家公子差人送了些滋补药材来。还有……”春意压低了声音,凑近浮梦耳边,“谢世子前几日在酒馆与人斗酒,被打断了腿,如今还卧榻不起呢。”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几乎细若蚊蚋,“宫里……皇后娘娘被陛下下旨禁足椒房殿三月,其兄萧大人也被罚俸一年。”
浮梦眉梢微挑,皇帝果然查到了些东西,动了怒。
但这结果……指向皇后萧氏?浮梦心中冷笑,若萧皇后真有这般胆量和能耐布下如此杀局,何必隐忍这么多年?早该一把药送她升天了事。
她能想到的破绽,皇帝那只老狐狸岂会看不出?这背后真正挥棋的手,究竟是谁?
忽然,她想起方才朦胧中似乎听到崔逢青的声音,问道:“方才……崔逢青也在?”
春意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神色,低声道:“何止方才,将军这些天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您床前,喂药喂水、擦拭换衣,皆不假手于人,奴婢……奴婢想近身都难。”语气里带着几分被“夺权”的委屈。
浮梦闻言,瞳孔骤然一缩,心底涌起一股极其陌生酸涩而滚烫的情绪。他……竟亲自守着她?
……
书房内,崔逢青揉着刺痛的额角,试图掩饰眼底连日未眠留下的浓重青黑,却被心腹月明一眼看穿。
“主子,您又一夜未合眼。”月明语气带着不赞同的担忧。
崔逢青见遮掩不住,索性放下手,露出疲惫却锐利依旧的眼神:“那边……还是毫无线索?”他不信此事是皇后主导,那女人没这份心机和魄力。
月明面色凝重:“所有明面上的证据都完美地指向椒房殿,天衣无缝。可正是这‘完美’才更显蹊跷,像是有人刻意为之。”
他迟疑片刻,又道:“不过,属下在追查时,意外发现一事。当日京郊庄园废墟中清理出的那截玉质拂尘柄,其雕工纹样……似乎与宫内某位旧主的喜好颇为吻合。”
“皇后?”崔逢青眸光一凛,“顺着这条线查,但务必隐秘。”此事牵扯越来越深,他预感有人要浮出水面了。
月明面露犹豫:“主子,此事恐牵连极广,好不容易借大婚暂避锋芒,若因深入调查公主昏迷一事而暴露更多……”
主子甚至想动用那些埋藏极深的暗棋,这代价太大了。
崔逢青自然明白他的顾虑。祖父一再告诫他不可因小失大,尤其不可对皇帝之女投入过多关注,以免被皇室牵制。可是……
他眼前闪过浮梦苍白昏迷的脸,想起那些只有他知道的,关于她真实身份的隐秘以及十年前的救命之恩。他知道她是谁,她从来都不是……
“不必多说。”崔逢青打断月明的劝谏,语气斩钉截铁,
“查!时间拖得越久,痕迹消失得越多。此事,暂不必禀告祖父。”他必须知道是谁要动她,这背后是否与那段被掩埋的旧事有关。
月明看着主子眼中不容置疑的决断,只得将劝说的话咽了回去,垂首领命:
“……属下明白。”或许主子另有深意吧。他只是担忧,主子对这位公主的在意,似乎已超出了最初的计划与算计。
崔逢青负手望向窗外,祖父因着公主“皇室血脉”的身份而极度排斥这桩婚事。
但浮梦的真实身世,终有一日会大白于天下,但那不该由他未经她允许便宣之于口。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在内院,刚刚苏醒的浮梦,正规划着明日出府。
梦中之事太过骇人听闻,她急需一个确定的答案,来锚定这乱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