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廊下传来一阵异响,三人瞬间吓得魂飞魄散,本能地往阴影里缩,身体紧贴着冰冷的瓦片。
然而下一秒——
一道如同铁塔般的身影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他们头顶的檐角,月光勾勒出月明那张棱角分明、毫无表情的脸。
他如同盯住猎物的鹰隼,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面三只瑟瑟发抖的“老鼠”。
“啊——鬼啊!”一个胆小的纨绔吓得失声尖叫。
“啪!咚!啊——!”
如同下饺子般,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吓弄得手忙脚乱,一个接一个从并不高的檐角狼狈地摔了下来,痛呼声此起彼伏。
月明依旧稳稳立在原地,声音刻板冰冷,如同宣读判决:“夜深了。将军有令,请诸位公子速速离去。改日,将军自当‘好好款待’。”
他将“款待”二字咬得极重,带着铁锈般的血腥气。说完,不等三人反应,身影一晃,便再次消失在屋檐的阴影里。
三人摔得七荤八素,惊魂未定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什么秘密,什么看热闹,此刻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走……快走!”谢今茛强撑着爬起来,色厉内荏地低吼一声,带头就往外跑,脚下步子迈得又大又急,仿佛身后真有恶鬼索命。另两人连滚爬爬地跟上,很快消失在偏殿的范围。
浮梦刚小心翼翼地绕回偏殿附近,差点与这仓皇逃窜的三人迎面撞上。
她反应极快,闪身躲进一丛茂密的树影后,屏住呼吸。只听得谢今茛边跑边喘着粗气,兀自嘴硬:“怕……怕他?笑话!我乃堂堂谢……”后面的话被风声和急促的脚步声淹没。
浮梦看着他跑得连滚带爬的背影,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无声吐槽:“这谢今茛……怕不是个傻子吧?”
她定了定神,迅速溜回婚房。
春意看到她,眼睛猛地一亮,随即又拼命朝她使眼色,小嘴无声地张合,目光焦急地瞥向紧闭的房门,再瞥瞥旁边如同铁塔般杵着的——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将军在里面!而且知道您出去了!
浮梦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就想转身溜走。
然而,她的动作仿佛早已被屋内之人预知。
一个低沉平稳、听不出喜怒的声音,隔着厚重的门板清晰地传了出来,瞬间钉住了她的脚步:
“臣,恭候殿下多时了。”
浮梦动作一僵,深吸一口气,索性破罐子破摔。她脸上迅速挂起那副惯常的、带着点漫不经心又隐含挑衅的笑容,抬手——
“砰!”
用力推开了房门,
开门带起的气流涌入,吹动了室内明灭的烛火,也拂动了站在门内不远处那人的发丝。
崔逢青不知何时已卸下了沉重的发冠。
墨黑的长发仅用一根暗红色的绸带在脑后松松束起,仍有几缕不听话的发丝挣脱束缚,垂落在他线条冷硬的颊边和颈侧。
他身姿依旧挺拔如松,穿着一身玄色常服,褪去了白日里的肃杀,在摇曳的烛光下,竟显出一种罕见的、近乎慵懒的俊美。
最让浮梦呼吸一窒的是他的姿态。
他微微低着头,双手捧在身前——那并非金银珠宝,而是一束被一根细细的红线精心缠绕、捆扎在一起的乌发。
那发丝一束浓黑如墨,显然是崔逢青自己的;另一束则泛着柔润的光泽,正是浮梦先前被喜婆拆下的。
他就那样捧着这束象征着“结发同心”的青丝,如同捧着一件稀世珍宝,安静地、近乎虔诚地等待着她的归来。这与他平日冷面阎罗的形象形成了巨大到近乎荒诞的反差。
浮梦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饶是她自诩“见多识广”,此刻也被这极具冲击力的一幕钉在了原地,心中呐喊:这……这崔逢青……不对!他在干嘛?!结发?!这戏还没演完吗?!
崔逢青维持着低头的姿势,久等不到回应,只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该死!早知道不听郑闫那厮的馊主意了!)。
他强自镇定,清了清嗓子,故作自然地直起身,试图用最公事公办的语气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咳,殿下既归,礼不可废。这结发……”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手中的发结上,又飞快地瞥了浮梦一眼,似乎在确认她的反应。
“结!”浮梦几乎是脱口而出,话一出口,她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她怎么能被这煞神一时的皮相迷惑了心神?!
“砰!砰!”两声闷响,门外的春意和月明动作快如闪电,迅速而有力地将两扇门严丝合缝地关紧,力道之大,震得门框都似乎轻颤了一下。
巨大的关门声在寂静的婚房内回荡,更衬得此刻的安静无比尴尬。浮梦只觉得脸颊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干巴巴地“哈哈”笑了两声,试图用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