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养得宜、纤纤如玉的柔荑。

    指尖上,新染的凤仙花汁色泽艳丽,如同凝固的血珠,在烛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她正用小银签子,极其耐心地拨弄着指甲边缘一丝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瑕疵。

    听到那三声猫叫,她拨弄指甲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只是极其随意地,用那只染着艳丽蔻丹的手,对着侍立在暖阁角落阴影里的两名心腹宫女,轻轻挥了挥。

    如同接收到无声的指令,两名宫女立刻无声地躬身,如同两道轻烟般迅速退出了暖阁,并轻轻带上了厚重的雕花木门。

    门外侍立的太监宫女,也仿佛被无形的线牵引着,悄无声息地退到了更远的廊下。

    几乎在暖阁门合拢的瞬间,一道黑影如同凭空出现般,自窗外悄无声息地滑入室内。

    落地轻盈,如同狸猫,正是方才那道穿梭宫墙的身影。

    甫一落地,他便单膝跪倒在冰凉的玉砖地上,位置恰好处于烛光最朦胧的边缘,身影半明半暗。

    他垂着头,姿态恭谨,声音却平淡无波,如同在诵读一篇毫无感情的公文,与他模仿猫叫时的惟妙惟肖判若两人:

    “主子,解决了。”简短的五个字,如同五颗冰冷的石子投入寂静的暖阁。

    贵妃榻上的美人——终于停下了拨弄指甲的动作。

    她缓缓抬起眼帘,那双秋水般的眸子在烛光下流转着妩媚的光泽,目光却并未立刻落在跪地的黑影身上,而是悠悠地、带着一丝惋惜地,再次欣赏起自己完美的指甲。

    “唉……”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如同江南最缠绵的吴侬软语,娇柔婉转,仿佛带着无限的惆怅,

    “倒是可惜了万全,伺候了先帝爷一辈子,又服侍了今上那么多年,在宫里熬油似的熬成了人精,也算是个得力的人儿了……

    本宫还记得,当年他给本宫梳的头,连先太皇太后都夸赞过呢。”

    她的话语轻柔,像是在追忆故人,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然而,跪在地上的黑影,依旧如同石雕般纹丝不动,头颅低垂,连呼吸的频率都未曾改变半分。

    暖阁内只有贵妃娇柔的声音在回荡,以及烛火偶尔爆裂的细微噼啪声。

    皇后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沉默,反而像是被这木头般的反应勾起了兴致。

    她微微侧了侧身子,将整个视线投向跪在阴影里的男人。

    那张保养得宜、艳若桃李的脸上,绽开一个足以令百花失色的笑容,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探究和玩味。

    “你呀……”她拖长了调子,声音愈发娇媚,“一直都这样么?像个锯了嘴的葫芦,还是块捂不热的石头?”

    她伸出那根染着艳红蔻丹的食指,隔空虚虚点了点他,

    “本宫身边来来去去那么多人,有粗鄙不堪的莽夫,有巧舌如簧的佞臣,也有心思活络、眼珠子转得比算盘珠子还快的……可像你这样,活生生的,却又死气沉沉的,倒是独一份儿。”

    她顿了顿,目光如同带着钩子,细细描摹着黑影低垂的轮廓、紧抿的薄唇、以及那副毫无波澜、仿佛天生缺乏七情六欲的冷漠姿态,一丝奇异的光芒在她眼底深处一闪而逝。

    “不过……”贵妃红唇微启,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带着一种近乎耳语般的亲昵和品评,

    “比起那些粗人,你这模样……这身段……”她舌尖轻轻舔过饱满的下唇,笑容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与审视,“倒让本宫瞧着……更顺眼几分呢。”

    她的话音带着钩子,眼神更是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带着占有欲的欣赏,暖阁内的空气仿佛都因为这直白的、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品鉴”而变得粘稠暧昧起来。

    然而,就在贵妃那带着钩子的目光和话语即将缠绕上跪地之人的瞬间——

    “欻——”

    跪在地上的黑影,毫无预兆地动了。

    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他甚至没有抬头,没有做出任何回应,整个人如同被强弓射出的劲弩,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鬼魅般的速度,猛地向后一缩,紧接着便如壁虎般迅捷无比地倒掠而出。

    “哗啦——!”

    雕花的木窗被一股巨力猛地推开又瞬间合拢,发出一声短促而刺耳的撞击声。

    窗外的夜风猛地灌入,吹得暖阁内的烛火剧烈摇曳,光影疯狂乱舞。

    而那道黑影,已如同融入夜色的墨汁,彻底消失无踪,只留下那扇微微震颤的窗棂,证明他曾经来过。

    “呵……呵呵呵……”短暂的死寂后,皇后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低低地、愉悦地笑了起来。

    笑声如同银铃,在空旷的暖阁内回荡,却无端透着一股森然的寒意。

    她重新慵懒地靠回柔软的狐裘中,伸出那只染着艳丽凤仙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