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地抬眸,正对上侍立一旁的苏润德那双饱含殷切与期待的眼睛。那眼神仿佛在无声地说:
“殿下快尝尝,可还合心意?”带着一种长辈般的关怀。
浮梦心头警铃大作,她迅速垂下眼睫,掩饰住眼中的惊疑,唇角勉强扯出一个“笑”,眼神却刻意避开了苏润德的视线,仿佛只是随意一瞥。
就在这略显尴尬的微妙时刻,一阵沉稳却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浮梦循声望去,只见崔逢青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厅门口。
他依旧是一身玄色常服,身姿挺拔如松,只是那冷峻如石刻的脸上,此刻鼻尖竟挂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在厅外透进来的光线映照下,折射出点点晶莹。
尽管他极力克制,但那略微深沉的呼吸节奏,还是泄露了他刚刚经历过一番疾行。
浮梦的心猛地一沉,果然,她前脚刚到,他后脚就“匆匆赶回”。
苏管家方才是在拖延时间?这府里……到底藏着什么不能让她立刻看见的秘密?是那桩案子的关键线索?
还是……与她母亲有关的东西?她瞬间脑补出无数种可能,看向崔逢青的眼神充满了审视和毫不掩饰的警惕。
崔逢青甫一进厅,锐利的目光第一时间便扫向了浮梦面前小几上的茶点。当看清那几样明显带着讨好意味的精致点心饮品时,他眼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随即,他眼角的余光精准地捕捉到旁边试图缩小存在感的苏润德——那老家伙正心虚地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崔逢青心中了然,无奈地叹了口气:还是来晚了一步。
这苏伯……定是自作主张,把他私下里吩咐准备的、原本打算在更合适时机拿出来的东西,一股脑全端上来了!
他强压下心绪,视线转向浮梦。四目相对,他清晰地看到熙仁公主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狐疑、戒备,甚至……一丝不解?
仿佛在说:“看,被本宫抓现行了吧?”
崔逢青只觉得一阵头痛。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尽量让语气显得平稳自然,走到浮梦对面的位置坐下。
浮梦此刻已无暇再纠结点心,她今日来,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不想再绕弯子,直接切入主题,眉峰微扬,声音沉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感:
“本宫只是闲来无事,问问城西一案有何进展。”言外之意清晰无比:诸位不必如此紧张防备,本宫今日不是来“抄家”探秘的,只想听听案子。
崔逢青注意到她略显僵硬的坐姿和紧抿的唇线,知道她心中疑虑未消。
他顺着她的话题,目光再次扫过桌上那些“不合时宜”的点心,心中念头急转。
既然苏伯已经“打草惊蛇”,不如……顺势而为?城西案确实有了点眉目,带她去,或许能更快打消她的疑虑?或许会有意外收获。他对她那日在御书房的表现,印象深刻。
“殿下若是感兴趣,”崔逢青开口,声音低沉平稳,目光直视浮梦,“不如与臣一道去看看。”
他刻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坦荡,甚至带上了一丝苏润德式的、内敛的殷切与邀请。
浮梦敏锐地捕捉到他话语中的关键词——“去看看”?有线索了?她精神一振,暂时将府内的疑云压下。
能亲眼看看崔逢青查案的手段,掌握第一手信息,对她判断局势至关重要。传闻他“用兵如神,战术诡谲”,不知查案是否也是如此?
她站起身来,主动走近一步,姿态带着一种罕见的“合作”意味,声音也放柔了些,带着点探究的意味:
“去往何处?”眼神竟破天荒地显露出几分和煦,仿佛刚才的审视只是错觉。
崔逢青被她这瞬间变脸般的“和蔼可亲”弄得微微一怔,眉头下意识地攒起。
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女人心,海底针……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配合这突如其来的“善意”。
“咳,”崔逢青轻咳一声,也站起身来,微微侧身让开道路,沉声回道:“郊外的一处庄子。”
他以为王松年早已将京郊那处清幽园子的存在告知了公主。毕竟,那是他给她的“退路”之一。
郊外庄子?浮梦双眉一挑,心中了然。果然,看来线索指向了城外,这比困在长安城里更有价值。
她毫不犹豫:“将军带路。”语气干脆利落,眼神中那点“和蔼”迅速被一种跃跃欲试的锐利取代。
崔逢青看着她瞬间转换的眼神,心头那点疑惑更重了,但也只能转身引路。
他一边走,一边还在琢磨:她到底是知道了还是不知道?王松年那个木头到底有没有把话带到?
将军府外,崔逢青翻身上马,动作利落矫健,浮梦则登上来时的青帷马车。
在登上马车前,她的目光在崔逢青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