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税才刚刚收上去,这秋税就来了,今年夏天要不是老祖宗当年修建的大池塘充当水库,他们村怕是这一茬粮食也收不上来,连续三个多月没有下雨,现在地里压根就不敢种粮食,也就屋前屋后种点东西,就这还有看护不到旱死的。
“秋税是必须交的,你们也别想着拖延,听说这次来收税的可是有士兵跟随,你们就掂量着自己看看,看能不能哭的人心软把粮食给你留下。”
村长说完这些,就背着双手示意大家解散,村民们看着村长和族老们离去的背影,准备撒播打滚的也只能拍拍屁股爬起来,咽了咽口水回家准备粮食铜钱。
皇帝老儿说要提前收秋税,他们这些平民百姓能怎么办,只要是还有一口气在,都只能爬起来老老实实的回家筹备。
卫长明也回家规整家里的粮食,今年夏天下来的新粮肯定是不会给,他要去地窖清理一下库存,把去年没有吃完的粮食给挖出来,还有他之前从村民手里买来的麻布粗线。
“唉,连月干旱,地都裂的不成样子,下半年地里也种不出什么东西来,现在还要提前收税,这让大家下半年怎么活,要知道前头渔婆婆家今年可没什么存粮。”沈静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吐槽抱怨。
渔婆婆住在村口大槐树旁边的小房子里,带着两个七八岁的小孙子,家里有条小船,平日里以打渔为生,今年旱灾严重,河床裸露,哪里能有什么收获。
“你等下给送点粮食过去。”他就不去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渔婆婆的两个孙子很是怕他,要知道在他的记忆里可从来没有和他们有过交流。
“好,等下我带一袋麦子过去吧。”沈静也不含糊,上次那个做鱼汤的方法就是渔婆婆教他的,嗯,等下再多拿一些紫苏叶过去,上次还听人说渔婆婆在到处问呢。
卫家村今年因为天旱的原因粮食减产,但到底还是有些收入,其它的村子可就没有这样的目光长远的祖宗,沈家村就因为人心不齐,风调雨顺的年份看不出什么,一旦天灾来临,就只能坐蜡。
“三年前就说要修水库,钱都收了一半了,到现在都没能动工。”
“呵,还不是你们家当时不同意,说什么那块地是你家祖传的,不能坏在你手上。”
“我哪里有说错,沈家村那么多地方,偏偏要选在我家地里,那可是上等的水田,村里居然拿两块旱地和我换,你换啊!”
“我换就我换!”
“呵,也就是没选中你家的地,选中了看你还嘴硬不。”
“嘭!好了!现在叫嚷什么,年年说,年年修不成,现在知道急了,”沈家村村长手里的茶碗重重的放在桌上,沈家村别看都姓沈,但可不是一个祖宗,里面两支早年还是仇敌,不能齐心很正常,他这个村长有时候也说不上话,但是,“五天后,收税的官员会按时到,交不交都随你们,出了事我可不管。”
他还巴不得能把村里一些闹事的刺头给抓了去,杀鸡儆猴,明年村里办事还能轻松些,沈家村村长暗地里瞥了一眼沈童生,最好把他给抓了去,最少明年这水库肯定是能修起来,后建的洪家村都有个水库,他们村都没有。
“你是村长,你不管谁管!”
“是啊,村长,我们什么都不懂,万事都巴望着你呢,你一摊手不管,我们可怎么办?”
“反正我的话已经传到了,没什么事就散了吧,我家的粮食还少了,还不知道要去哪里筹呢。”沈家村村长端起茶碗送客,也不管那些阴阳怪气的村民,有这时间,他还不如考虑怎么哄自己家的小孙孙多吃碗鸡蛋羹呢。
五天后,收税的队伍如期而至,烈阳高照,热气萦绕,村民们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阵阵寒气从心底冒出犹如千年寒泉流遍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