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b区。”苏锦婳的声音低微，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像一片羽毛轻轻落在周洛耳边。
“嗯。”周洛的回应简洁有力，目光专注地扫视着路牌，方向盘在她手中流畅转动。车子很快精准地停在一栋设计简洁现代的别墅门前。暖色调的门灯映照着深色的门板，显得格外安静。
引擎熄灭，车厢内陷入短暂的沉寂。周洛回头看向后座。苏锦婳依旧蜷缩在阴影里，双臂紧紧抱着自己，仿佛要将整个身体都藏起来，只有肩膀细微的颤抖泄露着她内心的惊悸未平。宽大的座椅衬得她身形愈发单薄脆弱。
她解开安全带，声音放得更缓：“你还可以吗？我…抱你进去吧。”话出口，她自己也微怔了一下，这似乎超出了公事公办的范畴，但看着苏锦婳此刻的状态，实在无法硬起心肠让她自己走。
后座传来更轻、几乎要消散在空气中的声音：“麻…麻烦警官了。”苏锦婳没有抬头，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点苍白的额角。
周洛没再犹豫，推门下车。夜风带着凉意拂过，她绕到后门，小心地拉开车门。俯身靠近时，一股混合着尘土、微汗和一丝若有似无淡香的微弱气息传来。她动作尽量放轻，一手托住苏锦婳的背脊，一手穿过苏锦婳的膝弯。当将苏锦婳整个抱起时，周洛才真正感觉到怀中身体的份量——出乎意料的轻，轻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刚才只顾着将苏锦婳带离险境，竟忽略了这份脆弱。她臂膀下意识地收拢了些，稳住了步伐。
几步走到别墅门前，周洛停住脚步，等着苏锦婳指示钥匙或密码。
苏锦婳在她怀里微微动了动，声音细若蚊呐，却清晰地报出一串数字：“921011，这是密码，警官可以帮我开一下门吗？”
周洛心头猛地一跳。怀中的人，一个刚刚经历过严重惊吓的受害者，竟然如此轻易地将自己家门的密码告诉了一个几乎算是陌生的警察？这种毫无防备的信任，或者说是一种奇异的依赖，让她瞬间有些失神。这不合常理。职业的警惕性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困惑在她脑中交织。
“她，她就这么把密码告诉我了？”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闪过，让她抱着苏锦婳的手臂都微微僵了一下。
“警官？”怀里传来一声轻唤，带着询问。苏锦婳似乎感觉到了她的停顿。
“哦哦，好。”周洛迅速回神，压下心头的波澜。她腾出一只手，在密码锁上利落地输入那六个数字。“嘀”的一声轻响，门锁应声而开。她抱着苏锦婳走进玄关，室内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借着玄关柔和的灯光，她将苏锦婳小心翼翼地安放在客厅中央宽大柔软的米白色沙发上。
“那个，既然到家了，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任务完成，周洛立刻就想抽身。这里的氛围、苏锦婳异常的态度，都让她感到一种微妙的局促和不自在。她几乎是立刻直起身，转身就朝门口走去，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匆忙。
“等一下。”苏锦婳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比刚才清晰了一些，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周洛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谢谢你今天救了我，”苏锦婳的声音里是真挚的感激，随即又带上了一点小心翼翼的探寻，“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周洛背对着苏锦婳，深吸一口气：“周洛。”声音低沉平稳。
短暂的沉默后，苏锦婳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和审视：“周警官，我们是不是在那里见过？”苏锦婳的目光仿佛带着实质，落在周洛挺直的脊背上，带着探究的意味。沙发上的她微微偏着头，像是在努力从记忆中搜寻某个模糊的片段。
周洛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可能吧，我…我没有印象了。”她回答得很快，语气平淡无波，却透着一股刻意的疏离。
“好吧，”苏锦婳似乎接受了她这个答案，语气重新柔和下来，“还是要谢谢周警官今天救了我。”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周洛始终不肯转过来的背影上，声音里带上了一点轻缓的、几乎算得上促狭的疑问，“周警官为什么不转过来啊，着急走吗？”
这问题像一根羽毛轻轻搔过周洛紧绷的神经。“不…不着急。”她有些词穷，喉咙有些发干。客厅里昂贵香薰的幽香和苏锦婳身上残留的、属于刚才那个混乱现场的气息混合在一起，让她觉得空气有些粘稠。
“既然不着急，都这么晚了，不如留下来吃个饭吧。”苏锦婳的声音带着一种温软的邀请，她下意识裹紧了身上那件宽大的警用外套。外套上沾染的淡淡薄荷味——一种清爽又凛冽的气息，与她惯常接触的香水或熏香截然不同——丝丝缕缕地钻入鼻端，意外地让她紧绷的神经感到一丝安抚。
这个邀请像投入平静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