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雷光亮起的瞬间,北隽已抱着敛郇一步踏入那幽深的空间裂缝。
裂缝瞬间合拢,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正下方,由无数珍贵灵石精心布置的巨大聚灵阵,在空间裂缝合拢的刹那,瞬间失去了所有光芒,变得黯淡无光。
紧接着,阵中的灵石纷纷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石身接连崩裂,化为齑粉。
这片衃族盘踞的荒芜之地,天生断绝灵气,如同被诅咒的囚笼。方才那撕裂空间遁走千里的灵术,已是榨干了这座大阵最核心的力量,余下的灵力汇成的攻击自然不足以消灭一位衃族的区主。
烟尘散去。
缅肆的身影重新显露。他的右手在刚才的雷光下化为乌有,断口处焦黑一片,散发着刺鼻的焦糊味,暗紫色的血液正不断滴落。
然而,他脸上没有预期中的暴怒与疯狂,反而满是凝重,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二人消失的那片虚空。
相对于仅靠残余灵力就能伤到他的北隽,此刻他心头盘踞的如同跗骨之蛆的寒意,只来自那个被她抱走的、看似虚弱狼狈的灰色身影。
北澶赐,这个属于曾经的名字,是烙印在每一个衃族灵魂深处的、挥之不去的梦魇。
而血面……她居然是那个噩梦的亲生血脉,是北澶赐留下的最危险的遗毒。
六年前,衃族各个聚居地毫无预兆地涌现出大批失去灵魂的躯壳。它们眼神空洞,行动僵滞,如同被抽离了意识的傀儡,散步在五区各地。
恐慌如瘟疫般蔓延,衃族民众人人自危,谁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在下一刻就莫名失去神魂,沦为行尸走肉。
尽管出动多方势力彻查,却始终找不出这诡异现象背后的根源。
阴谋论随之四起:有人说这是天罚,有人怀疑是异族施咒,更有传言指向某种尚未察觉的疫病。
而就在人心惶惶、谣言纷乱之际,数名目击者陆续陈述了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画面—— 一道身影独自立于高处,夜色之中,只能见其面目猩红刺目。
祂姿态从容,甚至略带倦意,却就在祂俯视的刹那,周遭衃族如被无形之力击中,魂魄顷刻消散,只留空壳静立。
待一切终结,那人自屋顶跃下,不急不缓,竟还走入附近的空屋,像在挑选什么一般闲适地翻拣物件。
尽管这些说法存在诸多疑点,可信度存疑,但在接连出现相似证词之后,虾族再也无法忽视这个所谓“血面”的存在。
从此,“血面”一词,化作整个衃族的噩梦。
谁曾想,她甚至尚未正式踏入修道之门,体内没有一丝灵力流转。
仅仅依靠那天赋卓绝到撼人、磅礴到令人绝望的精神力便在衃族各区掀起了数场无声的屠杀。
那么,当她真正踏上修行之路,足以湮灭万灵的精神力被道法淬炼、被神通加持,必然成为行走的湮灭法则。
其母的阴影尚未消散,一个青出于蓝、破坏力更加难以想象、手段更加诡谲莫测的“血面”,已然张开了她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