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想来,应是不会的。
过往的二十八年,她就像一个孤独的旅人,在茫茫人海中踽踽前行。
“我的人生,着实是有些失败啊……”
过往的灰烬在脑海中纷扬。童年和少年,是被精心规划好的牢笼。父母的对她而言,永远是一道忙碌的影子,他们从没陪她去过游乐场、没参加过她的家长会、没有出席过任何亲子活动。从记事起,就被各种课业填得满满当当,她像一只被上了发条的玩偶,按部就班地完成着每一项任务。在她那狭小的生活圈子里,学习,是唯一的主题;孤独,是她最忠诚的伙伴
而她却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足够优秀,将每一科的成绩单都点缀上耀眼的“A”,父母就会停下脚步,看到她的努力,表扬她,抱抱她,陪陪她。于是,她像一头不知疲倦的小兽,在名为“优秀”的跑道上拼命冲刺,这一跑,便是整整十八年。
然而,在她十八岁成人礼那天,现实给了她最响亮的耳光。满堂宾客的祝福中,唯独缺席了她的亲生父母。她满心期待地等啊等,从晨曦微露等到夜幕降临,最后只等来了董事长办公室寄来的一份冰冷而昂贵的礼物,是一块百达翡丽手表。那一刻,她感觉自己的世界崩塌了,所有的委屈、失望和痛苦如洪水咆哮,彻底吞没她最后的希望。
那天,她独自躲进浴室,泪水决堤,那些眼泪是她对过往孤寂岁月最后的祭奠。哭累了,她便将身子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着从门缝里透进来的光发呆。那一夜,任何人都无法将她唤出那间漆黑的屋子。
从那以后,她学会了把情绪锁在心底,她不再心存侥幸地期待父母的爱,对他们偶尔的关心,她云淡风轻;对于他们长久的不联系,她毫不在意。她的心,只装着自己,只在乎自己真正想要的——便是逃离这个冰冷的家族,远离那对让她心死的父母。
可刻在骨子里的基因,却异常强悍。她越是奋力挣脱父母的影子,越是被这影子紧紧笼罩。
她被纽约大学录取了(那里也是她父母的母校)。主修金融,辅修国际商务。在校期间,她的创业项目如一颗璀璨的新星,吸引了风投的关注。毕业后,年仅二十一岁的她,身价已然过亿,站在了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人生巅峰。那一刻,她满心欢喜,为摆脱家族桎梏而欢喜,未能掌握自己的人生而欢喜。
可命运却在这时跟她开了一个残酷至极的玩笑。正当她憧憬着自由的新生时——父母因车祸双双离世如晴天霹雳。天旋地转间,二十一岁的她,临危受命,接管了魏氏集团这个庞然大物。
此后的七年,她仿佛置身于一场永无休止的战争。在集团内部,她要与那些陈规的保守派斗智斗勇;回到家中,还要面对各怀鬼胎的叔伯,每一次周旋都耗尽心神。
斗到最后,她看似稳住了局面,成为了执掌大权的“女王”。然而,当一切尘埃落定,蓦然回首,她却发现一夕之间好像失去了所有,只留下一身疲惫与深深的孤独。
在魏无双灰暗的人生里,陈皓轩的出现宛如一个艺术家拿起画笔,为她的生活注入了色彩和活力。
他们相识于一个商业项目。陈浩轩大她三岁,她在读本时,他正在读研。陈皓轩功思维敏捷、富有创意。二人在合作的过程中,无论是关于商业模式探讨,还是对未来发展规划,都有着惊人的默契。爱情也在此刻降临。
两人刚在一起时,陈皓轩对她的家世知之甚少,只知道她与父母关系疏离,个中缘由,他体贴地从未深究。
这也是她刻意回避的结果,因为,她不愿让这段感情掺杂过多的世俗因素。
接到父母噩耗的那天,身在美国的她甚至来不及与他当面告别,只仓促发出一条信息,便连夜登上了归国的航班。
回国后的日子,她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压力。强忍悲痛处理双亲后事的同时,她还要硬着头皮尝试接手家族产业。起初,她本想雇用职业经理人,但魏氏内部盘根错节的利益关系,就像地表的炸弹,让空降的高管根本难以招架。无奈之下,她只能亲自扛起这千斤重担。
所幸她并非全无经验。靠着之前创业的底子和近乎自虐般的投入,她竟也艰难地摸清了家族生意的脉络,站稳了脚跟。
她与陈皓轩再次见面,已是半年之后。对于热恋中的情侣,半年的分离足以让思念发酵成陌生。她清晰地记,为了那次得见面,她特意、提前清空了魏氏集团下的一家高档餐厅。她亲手准备了他最爱的西冷牛排,配以精心挑选的红酒。
直到现在她依然记得陈皓轩在饮食上的每一个小癖好,不吃酸,不吃姜,不喝调味饮料,喜欢吃甜橙,喜欢吃小杨生煎包……她甚至能默写出他饮食喜好的长长清单。如今想来,那真是个被宠坏了的、挑剔的家伙。
那晚没有预想中的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