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代传了下来,只是不知从何时开始,此短刀却成了夏侯家历任家主的象征,现在正是传到了夏侯伯的手中。
这般想着,口中忍不住叹息:“孽缘呐,孽缘。”
溯水这方正想着如何补偿这份冤孽,夏侯伯等人便已经赶到了南海海畔,此时正与发榜的苦主了解详情,一齐团团围坐于客厅之中。
夏侯玉心不在焉的低头揉弄着手指,没注意到他们与苦主的对话其实早也结束,那苦主此时也已经离席,只剩下他们一行人还坐在厅中。
夏侯伯喊她几声也未听到回答,只好伸手在她眼前晃晃,迫使她回过神来。
夏侯玉如梦初醒般抬头,满脸茫然:“啊?”
夏侯伯皱眉,有些不满:“你今日到底是在想些什么,怎么总是一幅心不在焉的模样。”
她摇头,挥了挥手若无其事道:“没有啊。”她看向身侧的阳璃,伸手揽住她的脖子:“几日没有捉妖,有些手痒了。”
阳璃正漫不经心的抓着一只瓷杯把玩,被她忽如其来的动作拉扯得险些摔下了座椅,堪堪坐稳之后,耸肩躲开了她的手:“你手痒便手痒,不要往我身上乱蹭。”
王平见状,不禁有些欣慰的笑了笑:“我还以为你回家之后,再也不会有机会同你一起捉妖了,没想到我们倒是缘分不浅,再次齐聚了。”
王一仁受了阳璃的恩泽,自是对她不再抱有偏见,听了自家父亲的这番话,连忙出声应和:“对啊对啊,还以为再也见不到阳璃哥……阳璃姐姐了。”
他摸了摸头,憨憨一笑,想着现下阳璃性别已经明了,不该出口叫她哥哥。
阳璃佯作不悦的瞥了他一眼,阴阳怪气道:“你这之前都还十分厌恶于我,怎的这幅面孔变得如此之快。”
王一仁闻声微怔,面上笑容一僵,有些羞愧的缓缓低下了头。
“一仁哥哥他也没有恶意,阳璃姐姐便不要怪他了。”王印礼适时帮腔,以免阳璃真的迁怒于王一仁。
阳璃其实也没想多作责难,只是觉得该给这个毛头小子一个下马威,让他也明白明白不可以貌取人的道理。
见他状似有些难堪的低着头,她也不打算再让他如此,于是挥手作罢:“罢了罢了,我不怪你,毕竟你也还小,不懂的事情还有很多。”
众人也看得出阳璃并无恶意,几声调笑之后便将此事翻了篇,不再被提及。
夏侯伯则时不时的看一眼溯阳,溯阳原先并不理会,只是被他看得烦了,便也终于迎面对上了他的目光,还算客气道:“夏侯公子可有话要说?”
夏侯伯猝不及防对上他的视线,不知为何竟有些尴尬,听他开口问话,也就同样客气的回道:“不知阁下怎样称呼?”
眼前这位蓝袍公子,那日自他手下救走了阳璃,之后便是匆匆带她离开了,并未留下姓名。
溯阳笑了笑,依旧客气答道:“称呼什么的,不必讲究,随你心意。”
言外之意便是,不必多问,懒得与你多说。
他那日亲见夏侯伯持刀行凶,生生将阳璃逼得退无可退,当时阳璃脚滑扑向了刀锋,他若再晚一步赶到,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思及此处,自是对他没有什么好印象,他能客气与他讲几句话,已算是礼数周到了。
若非他是阳璃旧识,不想他俩之间闹得尴尬,他才懒得去理他。
夏侯伯似也感受到了他的疏离之意,于是识趣的不再多问。
阳璃百无聊赖的四处张望着,目光掠过夏侯玉时,却又停住了。
只见夏侯玉此时正一动不动的看着桌面,眼神有些空洞,俨然是一幅心事重重的样子。
阳璃将双手放在桌上,一手竖起用来扶着下巴,另一手则轻轻敲了敲桌子,试图引起她的注意。
她们连夜赶来,此时已是深夜,屋外黑蒙蒙一片,几乎灯火皆灭。
阳璃见她没有反应,径自起身拉起她道:“夜色已深,我俩同睡一屋可好。”
夏侯玉面色微怔,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得了她的同意,阳璃便没再管其他,自顾自的牵着她的手走出客厅,候在门口的家仆立马上前引路,直送到客房才离开。
夏侯玉与阳璃分前后入内,落后一步的阳璃顺手将门关上,掩去了屋外一片夜色。
她转过身来看着夏侯玉,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淡淡出声道:“你今日所为,并不像你,你心中究竟,有何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