婳箩抬手轻拭颈间血迹,将沾血的手指放在眼前看了看,发出一声轻笑,继而放下手:“终有一日,我要剥了她的这层狐狸皮。”
身着黑袍的欲灵站在她身侧三四步远处,一只手中正捏着一根未点燃的蜡烛把玩着。
听她说了这话,侧眸看了她一眼,缓缓出声:“你也不可大意,她既能寻得到你一次,那必然也能寻得到你第二次,庆阳城你已不好久留,尽量快些行事,早日回到冰域去罢。”
婳箩心中也有数,知道欲灵所言在理,于是微微颔首,出声应道:“是。”
他缓缓将蜡烛放回烛台,转身看向婳箩,翻手化出一片金黄的杏叶:“你将此障目之叶随身携带,可保你短期之内不被他们找到。”
婳箩上前接过杏叶,躬身回道:“是。”
与此同时,析无已经设法接好了溯水的脚筋,正为她配置着修复的药膏。
溯水仍未醒来,依旧静静躺在床上。
溯阳与阳璃则对坐在一张矮桌之前,也没有相互说话,一时间室中静寂无声。
溯阳若有所思的望着溯水发呆,也不知在想些什么。阳璃也不是什么眼拙的妖怪,自是不会在这时去烦他解析心经,只自觉捧着一卷心经读记着。
君子华看了一眼溯水,抬步走到析无身旁,他正盘腿坐着低头碾药,不发一言。
他伸手压住析无的手肘,迫使他停下动作,令他看向自己:“我且问你,她何时醒来?”
析无也只看他一眼,依旧继续垂首碾药:“用不了多久她便能醒来,你无需担心。”他言语稍顿,侧眸看了看溯水,又道:“如未猜错,应是欲灵现世了罢。”
君子华闻言微怔,不由出声问道:“你早就知道?”
他放了药臼,双手搭在腿上:“知道。”
“那……”
不等他将话说完,析无便出声打断:“即便我知道又怎样,你能降得住他,亦或是我能降得住他?”
毕竟欲灵已是上古妖灵,且不说他存活已久,单说神族的初代帝王为将其封印,而不惜羽化金身的事例,便知他并不好对付。
君子华听了,抿唇思索了片刻,继续说道:“来此之前我已见过我父君,将此事告知了他,为今之计,我们只能防他一防,尚除不掉他。”
析无点头,扫过一旁径自发呆的溯阳,又看向床榻之上的溯水,轻叹道:“欲灵被关押于共逆山长达数十万年之久,对于浅川自是积怨颇深,千年前的共逆山大战中他趁乱逃脱,依照他现下联手婳箩的行迹来看,他应是准备寻仇于溯家。”
这般想来,欲灵要对付的,便不仅仅只有溯水,应是要对付整个浅川的掌权一族,即九尾白狐一族的溯家。
正在这时,昏睡已久的溯水醒了过来,那自脚腕传来的刺痛,令她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溯阳终于回神,连忙站起身来,也只向前大迈了两步,便又缓缓停下,放慢了些步伐,一边继续往前,一边不痛不痒的道:“早与你说过,让你好好照顾自己,怎的你又拖累我与你一起挨痛。”
说话间已经走到了她的床前,不疾不徐的倚着床头,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君子华与析无也匆匆围了上来,只阳璃远远站在原地,时不时探头往这边看一眼,处境颇有些尴尬,不知该不该走上前去。
溯水倒是难得的没有反驳,双手发力撑床坐起,背靠着床头看向析无,正要开口,却见他抬手阻止:“欲灵一事我已知晓,你不必多说。”
她点了点头,眸光流转间看到了远远站在溯阳身后的阳璃,不禁微微蹙眉:“阳璃?”
突然被点名的阳璃怔了怔,忍不住往旁边张望一眼,不见再有他人在场,这才有些不确定的问道:“叫我?”
“你怎么在这?”此时此刻,她应当是待在庆阳的。
阳璃看了看溯阳,恰与他四目相对,一时之间忘记了言语。
“阳璃飞升在即,我不可单独将她留在木屋,便将她一起带了出来。”溯阳出声解释道。
阳璃撇了撇嘴,也没有多说什么。
其实也不是她自己自愿跟来的,只是当时溯阳急急忙忙便做了决定,拉着她便是一阵上天入地的,哪里听她说过一句话。
这般想着,阳璃也只勾唇笑了笑。
溯水也不多问,掀了被子便要下床,却见好几双手纷纷拦在身前,想要阻止她的动作。
“不可不可。”
溯水皱了皱眉,却还乖乖坐了回去:“为何不可?”
“我才为你接上的脚筋,你若不想日后留下残疾,短期内最好不要下床走路。”
听了这话,脚上忽的传来一阵刺痛,这才意识到自己脚筋被断之事,不由皱了皱眉:“需要几日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