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敬吾江
    入宫之前,溯水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衣,发间别了一朵白花。

    一路多次提醒君子华,无论如何都不得使用法术,最后实在放心不下,也如对付司佩那般,施法封印了他的法术,这才不再反复提醒。

    姜国皇帝育有两女,因为长女安容歌自小不在宫中长大,次女安容音作为留在皇宫的唯一一位公主,自然颇受宠爱。

    她居住的寝宫离皇帝的正宫较劲,倒也不算身居内闱,省得弯弯绕绕寻上许久。

    此番前来并未通过任何人引荐,而是溯水带着君子华腾云所至,便也不担心有人阻拦。

    当溯水与君子华步入她的寝宫时,她似是早已料到一般,面上无一丝半点的惊讶,只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早早谴退了宫人。

    她缓缓走到溯水身前,目光却落在君子华身上。

    也不开口说话,抬手便往他身上抓去。

    溯水随时关注着她的动作,抢先一步将君子华挡在身后,稍稍拉开了一些距离。

    她也不恼,拢起双手,意味深长的看着溯水:“浅水道长,深水道长,同门师姐弟么?”

    “不是。”

    她笑了笑,绕着溯水与君子华周围转了一圈,神态慵懒:“这么说,二位是什么关系呢。”话落,广袖一挥,凭空飘出一阵迷烟,地面忽地生出许多碧绿树藤,约有小指粗细。

    树藤缠绕至君子华身上,开始渐渐变粗,缠到他腰部时,溯水便在手上召来三昧真火,正要甩出时,却见她又挡在了自己身前,怕误伤于她,便覆手压下火球,停了动作。

    溯水看着君子华,他此时微微歪着头,看上去意识不清的模样。再看她一眼,轻叹了一声:“他只是凡人。”

    先前入宫是由安王爷引荐的,宫人们也都看到了溯水与君子华是一同而来的,那么这位所谓的安宁公主,自然也是知道的。

    先前入宫是由安王引荐,宫人们也都看到了溯水与君子华一道而来,那么这位所谓的安宁公主,自然也是知道的。

    与其让她自己去调查君子华的身份,还不如现下这般直接带到她眼前。

    正好溯水封印了君子华的法力与仙气,暂且掩饰他的身份不算太难。

    “我知道了。”转身,往身后软榻走去。

    榻上架着一方红木矮桌,桌上摆了一壶酒与两只酒杯,看样子似是早在等着溯水。

    看她坐在榻上,侧身斟酒,溯水想了想,走过去坐在矮桌的另一侧:“你在为她们做事?”

    她斟好两杯酒,放下酒壶,冷笑着看向溯水:“殿下怎样认为?”

    溯水答:“不是。”

    “呵呵,殿下错了。”

    “吾曲!”

    “小仙在。”

    溯水猛一拍桌起身,伸手指着她鼻尖,厉声呵道:“你疯了不成,去她们手下做事!”

    吾曲轻笑一声,颇为嘲讽,将手枕在矮桌上,用手背抵着侧脸,缓缓扬起唇角。

    明明是一张温柔似水的面容,此时的笑却显得分外薄情:“我疯了?没有吧,只是不巧的是,经历过一场丧兄之痛。”

    说到此处,瞥见溯水腰侧沁出了血,不由得笑意愈浓:“今日这一身白衣。”顿了顿,又看向她发间的白花:“与这发间花,可是为了替我家兄长守丧?”

    溯水并未回答这个问题,垂下手,声色平静了许多,几乎是肯定:“是你杀了安容歌。”

    吾曲抬眸看她,毫不避讳,笑着点点头:“对啊。”

    “你可知,她的生母荼歌于你兄长有恩。”

    她偏了偏头,依旧一副天真面孔,又道:“知道啊。”

    “你可知你在做什么?”溯水眸色冰冷,垂在袖中的手微微握拳。

    “知道啊。”吾曲站起身,平视溯水,挑衅她:“谁叫你想要救她呢,你要救谁,我便杀谁。”

    语罢,目光定在她头上的白花上,眉头紧皱着,忍不住伸手自她发间抽了下来:“如若千年之前的今日,他不理会你。”

    指尖捏着花茎一转,目光落在溯水脸上,忽地用力碾碎了花瓣,冷哼一声道:“那么死在共逆山上的,应当是你,不是他!”

    话音一落,她将碎花砸在溯水脸上,随即弹落在地。

    看着她那做工精致的面具,声调很冷:“你说你最爱赤色的扶桑,他以自己最后一丝仙气嵌入其中,形成这道可发红光的扶桑花纹,吾曲想问,千年以来,这张面具于你,尊贵无比的浅川三帝姬,执掌共逆山的溯水上神,可还戴得舒服!”

    吾曲情绪越发激动,声色愈历,怒而伸手去夺那面具。

    溯水侧身躲过,抬手压住她伸来的手,吾曲咬牙,另一只手凝起一团绿光,直直往溯水腰侧拍去。

    溯水垂着眼,将她的手生生定在当场,压着她的手轻轻一抬,指尖一点,便似有千钧之力将其压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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