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寒抬头看到了林听雨。
她的情况不比陆远舟好,眼泪似乎是流干了,双眼无神,只木然的睁着。
林听雨的指尖满是血。林疏寒看到了他送给林听雨的琴,此刻琴弦已是混着血丝,崩断了。
“林渊,你可知你干了什么?”陆远舟满身是血,后退一步,不可置信的看着“林疏寒”。
林疏寒回头,看到他抬起头。
那张脸,是他的脸。
手中的昭宁,也是他的剑。
林疏寒知道自己是入了梦魇,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林疏寒此刻灵丹受损又是虚影,根本破不开梦魇,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重复。
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宛如剜心。
林疏寒听见自己徐徐道:“我当然知道。陆远舟,这是对你的报应,而这报应,也正是你自己亲手酿出来的。”
陆远舟鲜少有如今这样不解的申请,但还不待他询问,林渊已是持着昭宁向他刺来,陆远舟不得不召出雪寂抵挡。
铮!
陆远舟深深的望着林渊,眼中是他看不懂的情绪。
林疏寒在一旁,不愿相信这是自己,可又不得不承认就是他。
此时的林渊如爆发般,周围散出血光,眼睛血红。
林渊狞笑道:“陆远舟,我干了什么,你不是最清楚不过的吗?话说回来我还得谢谢你呢,不然,我哪里能知道自己的身世?”
陆远舟颤着声音:“林渊,快停下,宫烬他是要炼化你……跟我走,和我回……”
林渊打断,邪笑:“陆远舟,跟你回哪?回家吗?这里不就是你的家吗?”
林疏寒看到陆远舟愣住,但却又很快回神,道:“林渊,同我回香山,我能保护你。”
林渊被逗笑,甚至肩膀都笑的抖了起来,剑也被收回。
林疏寒看到他双手捂着脸,停了笑,戏谑道:“香山?那里早被烧了!陆远舟,你把你当什么了?炼化又如何?宫烬取我命骨,燃我脂血,让我化成一把剑,把这世界搅个天翻地覆才好!”
陆远舟握着雪寂的手一直在抖,满脸悲痛,什么都没说出来。
此时,一阵突兀的掌声传来。
林渊示意陆远舟朝他身后看。
林疏寒同陆远舟一样看过去,发现宫烬正把他的赤妄架在林听雨的脖上。
死寂中只有陆远舟急促的呼吸声。
“放了她,我跟你走。”陆远舟朝宫烬道。
林疏寒看向陆远舟。
他记起来为什么林听雨陆远舟出现在这里了。
宫烬当着他的面把沧澜灭了,在最后一瞬他拜托陆远舟把林听雨照顾好。却不料宫烬灭了沧澜后还不尽兴,甚至要让他亲手灭霜天,但让他没想到的是,陆远舟也来了霜天。
“霜华君,你太高看自己了,拿你换她,也难解我心头之恨。”宫烬不紧不慢说出。
林疏寒想醒过来,他已经知道下一步会是什么,但却是怎么做都破不开这梦魇,被深深的困在这里。
意料之中的。
林听雨自嘲的笑着,声音已经嘶哑,却还是道:“宫烬,迟早有一天你会下地狱的,而我,会在那里等你。”林听雨说完,就作势要朝剑上撞。
但宫烬很明显知道林听雨的意图,立马收回剑抓着林听雨的头发,阴测测的。
“想死?没那么容易,我要让你去九荒之地,尝尝什么是生不如死的味道!”
陆远舟在宫烬说话这一瞬祭出雪寂,朝他刺去,但却被突然横来的昭宁挡住。
“霜华君,你的对手是我。”林渊笑道。
林疏寒看到自己与陆远舟打了起来,自己招招狠厉,直取陆远舟命门。
反观陆远舟,却是节节败退,不出招只抵挡。
按理来说,陆远舟的实力是比他要强的,所以陆远舟根本不可能没机会破了他的剑法,除非他是故意的。
林渊自然察觉出了这一点,怒道:“陆远舟,你装什么圣人?我才不需要你的怜悯!”
而后的一剑更为狠厉,甚至是擦着雪寂到了陆远舟颈旁。
只听陆远舟声音颤抖道:“林渊,快停下。”
回应陆远舟的,是收回又刺向他身躯的昭宁。
“装什么死!”一盆冷水扑脸。
林疏寒终于从梦里醒来,发现此时已是被压至荒漠一带,身上的绳子没解,押送的人或许是怕他逃走,还在他的脖子上锁了铁链。
林疏寒任由水珠滴下,自嘲一笑,真心觉得现在的自己,活生生的像条狗一样。
一个忘恩负义、弑父灭门的丧家灾星。
“吃!”
林疏寒躺在地上,借着月色看到面前被扔来了一碟食物,但里面却是恶臭熏天。他只仅仅看了一眼,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