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亏林宗主和周夫人对他这么好!我呸!白眼狼!”
数不清的臭鸡蛋和烂菜叶,扔了林疏寒满身。周围的辱骂、讽刺、甚至幸灾乐祸也都涌入耳朵。
而他们口中的“白眼狼”林疏寒,此刻正被缚仙绳紧紧的捆住。
蓬头乱垢,满身血污的靠在特殊材料制作的囚笼上。
林疏寒低着头,双眼无神,木然的想: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做错什么了?
他们在说什么?
此时有声音唏嘘:“可怜我那秦姑娘,明明马上就能嫁入聚宝了。”
“唉,我早就说过,血鸠宫家就没好人!这白眼狼等着秦曜去找他问罪吧。”
“这东西马上就要被挫骨扬灰了,我只能说陆远舟干得好啊!”
林疏寒耳朵嗡嗡的,明明耳孔早已被血污浸满,但他好似听到了言语般,浑身瑟缩了一下,攥紧了衣角。
游车两旁的人注意到后,变本加厉的朝林疏寒扔了更多腥臭无比的腐烂食物。
有人看不下去,想要拦住他们的动作,但被狠狠的推开到一边跌入了泥潭中。那人不甘心,甚至还没来得及擦去身上的雨污就站起大声质问道:
“这明明是宫烬的错,你们为什么非要逮着林少侠不放?”
说完后就听到有人大声嘲笑:
“林少侠?他配姓林吗?沧澜派如今状况不都是他间接造成的!与魔同行,该诛!”
有人啐道:“霜天宗惨遭灭门,你敢说这不是他干的?”
“可……”
解释的话语终究被淹没在辱骂声中。
是啊,
往日背负盛名,天之骄子的林疏寒,在一夜之间,同宫烬灭了两大门派。
从前的敬佩献媚也在顷刻间变成了鄙夷辱骂。
林疏寒暗暗的动用内力,把耳朵中的血污迸出,尽管满身被勒得冒血。可在他听清言语后却是一愣,而后竟笑了出来。
自嘲的笑着,痛苦的笑着。
在旁人眼中看来,林疏寒就像疯魔了一样。
他不明所以的笑,甚至笑的连身子都颤了起来,带着缚仙绳上的血也往下滴着。
林疏寒笑的连眼泪都同血一起坠下去了,他当然想起来为什么会这样了。
霜天宗满门被人灭了,而灭霜天的人,是他。至于安心之所沧澜,除了妹妹林听雨外——无一活口。
而他,也根本不是沧澜人。
林疏寒感到脑子浑浑噩噩的,苦笑着想闭上眼,可一闭上眼,血屠霜天的场景就争先抢后的涌现。
“林疏寒,你看看我呀,我的身体好痛呀。”
林疏寒睁开眼,发现满身是血的秦破玉正嬉笑着站在他眼前。
“秦…小秦,你怎么了?”林疏寒看到浑身是血的秦破玉满脸不可置信,同时抬起手想替她擦去脸上的血。
“林疏寒,这一剑,真是好痛,我的行止哥哥还在等着我,他该怎么办呀?”秦破玉状若听不见,竟是哭了出来。
她流的,是血泪。
林疏寒愣住,低头看到了被血染红的青色衣裳,以及她胸口处血淋淋的洞。林疏寒募的瞳孔一缩,怔怔的看着秦破玉。
抬起的双手停在原位,既没垂下,也没能擦去秦破玉脸上的血。
还不待林疏寒回神,秦破玉就面目狰狞,声声泣血道:“林疏寒,是你!是你杀了我啊!”
眼前的秦破玉突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握着青萧跪在血泊中的秦破玉。
林疏寒正处在怔愣之中,还没反应过来,就眼睁睁的看着另一个自己握着昭宁,一剑穿透了秦破玉的身体,而后又被血淋淋的拔出。
他看到秦破玉一脸惊诧和痛苦,她又好似很悲痛,嘴唇嗫喏着想说话,可声音却被涌出的血淹没了。
她的胸口处正汩汩的往外冒着血,秦破玉终是携着青萧一同倒下,同周围密密麻麻的尸体无样。
秦破玉滚烫的血似乎是溅了林疏寒满脸。林疏寒大脑一片空白,错愕的回头。
此时的霜天宗已是尸山血海,宛若人间炼狱。
云中雨此刻落了下来,同林疏寒无意识的泪一起,打湿了霜天宗的青色石砖。
“林渊!”林疏寒被一道熟悉的声音拉回神,他开始朝来源处寻去。
陆远舟…是陆远舟。
走,快走,走的越远越好。
林疏寒跑到陆远舟身前,想要推开他让他离开这里,可手却是径直穿过了他的身体。
林疏寒看了看自己,原来自己只是虚影。
竟是虚影。
这就代表着,说什么他们都听不到,做什么都没用,他也什么都阻止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