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执念太深还是罪孽不浅,江扰竟成了缕鬼魂。
记忆反复重现,他浑浑噩噩,坐在死寂昏黑的房间里,捧着他和付悠的唯一一张照片瞧。
他其实记不得照片上的那个女孩是谁了。
可他还是难抑心动。
也许,这个女孩是他很重要的人。
“江扰。”如晨光破晓,呼唤声穿过几个夏天,越到他面前。
那个名字在他心头呼之欲出。
付悠。
你还是,来找我了啊。
江扰忽而后悔了。
他默着,不肯去看那道微微颤抖的身影。
她瞧不见他。
他又埋怨起自己:为什么要死呢?为什么不好好活下去呢?
他能等很久,只要她回心转意。
可他也不肯耽误她。
江扰眸光温柔,他用尽全力拥抱着少年时心上的欢喜。
灵魂透过血肉之躯。
可他满足了。
她为他落了一滴泪。
他轻抚着付悠的长发,透过光阴,望见那顽劣的少女终长成艳绝风姿。
呢喃声本就不应被她知晓。
“不要哭泣,不要伤心。”
“我将长久地留存此地,等待心上的姑娘来临。”
“这同样是一种永生。”
江扰出不去这间房,他短暂地偷取了一段和付悠朝夕相处的同居时光。
快乐的日子终会结束。
大门被重重地合上。
连着那个夏天一起锁进匣子里。
付悠要奔向属于她的光辉灿烂了。
他蜷着等她念起。
“对,就是这样。”江扰清浅地笑了笑,是很标准的和煦微笑。
付悠从前最喜欢他这么笑。
他不知道在屋子里等了多久。
总之,他迫不及待地想去见她。
不为什么,一面就好。
雨夜。
他挣脱束缚,飘过泥泞,茫然嵌在灯红酒绿的城市里。
物是人非,这早就不是他熟知的昙城了。
胆怯的心思占了上风,他没第一时间飘去找付悠。
况且,他找不到。
这么大一座城市,没有一处属于江扰。
十七岁的江扰是,定格在二十二岁的江扰也是。
空气是燥热的。
他的魂魄原本已经快凝成实体一番折腾后,又脆弱得仿佛马上便要飘散了。
江扰怔神,他眼里迷了层水雾,瞧不见属于灯芯草的那条河。
她好像有些变了。
时间是最残酷的。
“小付总——”她总是被人簇拥着的。
“别客气了李董。”付悠游刃有余地推杯换盏,肆意刁难的脾气被成熟稳重取代,“我回国这几年,可真是麻烦您照顾了啊。”
“说什么呢说什么呢,小付总年少有为,还能记得我就好哈哈哈。”
他一时之间晃了眼,竟然有些看不真切。
他明明该为她的成长蜕变感到庆幸的。
只是突然有些难过。
被尘封的、执拗于往昔的。
从始至终,只有他一个人而已。
付悠站在门口,散了散酒气。
她烦躁地拢了拢头发,低着头,打开手机找着事情,不让自己闲下来。
付悠不喜欢雨天。
特别是这座城市的。
但她心底的人在这生根发了芽,她离不开了。
怎么就喜欢上这么一个家伙呢。
这场雨留下的痕迹太多了,她讨厌毫无意义的追忆怀念,只会徒增自己的悲伤。
可按捺不住那些思绪在雨中一点一点冒出来。
她等不到来接人的车,索性出了门径自走了,打了个电话给司机:“别来接我了,我自己逛逛。”
这块的地界繁华,人群喧吵热闹。
她以往喜欢这些吵嚷,可现在只觉得疲惫。
该逃走了。
她要逃出这场扮演大人的游戏。
“啊——”她肆意地张着手在风里奔着,扯下外套丢在草地上。
这处公园僻静无人,容得了她尽情撒野。
“老娘不喜欢应酬!”她一头发丝散乱,她却毫不在意,眉眼飞扬,对着树林说话,“听到了吗听到了吗!我讨厌和一群心口不一的人打交道!”
江扰听到了。
他一路跟着她行来,只是默默坐在枝丫上,听着她的宣泄。
他忧心她淋雨着凉。
“这让我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