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要钱干什么?”她疑惑着问道,抱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一帮子萝卜崽。
“……吃饭。”江扰本不想说,可在她的打量之下,还是躲闪着目光,低着头败下阵,招了。
付悠零花钱不少,觉得很有意思,就翻了翻口袋,掏出一张百元大钞,恶劣地晃了晃,怂恿着。
“你们要是能打赢我,我就把钱给你们。”
“……”
一阵拳打脚踢之后,一群萝卜头倒在原地。
“你以大欺小!”江扰捂着膝盖,皱巴着脸指责。
付悠拍拍裤子,嗤笑:“你们还以多欺少呢。”
她看了看江扰身上的袖标,又给他展示自己学校的胸针,“而且我们一样大,是你们吃的太少了,才长得这么矮。”
不知道谁的肚子响了。
江扰看清了两人的年纪一样,只好闷闷地低下头,“我们输了。”
“对不起。”欺负小小的女同学是他混蛋。他就不该听王二狗的馊主意。
技不如人,是他江小霸王输了。
“老大——”一个缺门牙爬了起来,肚子咕叽咕叽叫了几声,“我爷光顾着抽烟也不做饭,爸妈出去打工,好几天没回来了,真的好饿。”
江扰忽闪忽闪睫毛,撇过了头去,尽量忽视饥饿,“我带你们去菜市场捡烂叶子。”
这话是骗人的,在场的小孩一个都不信。
菜市场的东西那么难捡,一群婆婆很快就会冲上去,他们几个小孩子如果要抢,连力量都不占优势。
“喂。”付悠被养得白生生的,身材匀称,全身上下都写着健康两字。
她掐着那张百元大钞,递给江扰,“拿去吧,请你们吃饭。”
她不缺吃的,哪怕营养健康师对她吃零食管得很严,但顿顿大餐也从没少过。
江扰愣怔了。
搁楞眼瞅准了机会,扑上去拿到钱,也不管有没有细菌,先抱到怀里“吧唧吧唧”亲了两口。
老大,我们先去买吃的啦!”
“是啊是啊,你待在这里,等我们买些东西回来,千万不要动!”
江扰身边的声音渐渐小了。他不敢直视眼前这个小女孩漂亮的眼睛。
她像个小太阳。
他被炽热灼烧得不敢靠近。
“你叫江扰吧。”她微微弯腰,轻柔地摸了摸他的头,没扎成马尾的几缕发丝落下,“我要走啦,你等着你朋友回来吧。”
江扰错愕地捂着脑袋,远远地看着她离去,忽而反应过来,用手作喇叭状大喊:“我叫江扰——”
江扰。
付悠会记得江扰吗?
四
忍耐才是江扰的底色,他能在家庭中刷上这层颜色。却难以抑制,渴望着在感情上绘满色彩。
只属他的色彩,只是江扰的颜色.
这一次,他感谢起那对混蛋父母“赏”给给他的好皮囊来。
他要她的侧目,他要她的注视。
江扰知道,付悠早已忘却了那个混蛋的“江小霸王”。
忘了便忘了吧。她的世界如此绚丽,本就不该为脏污留心。
他就要设计出一场绝妙的“相遇”。
江扰清楚自己赢得注意的资本——年轻、俊秀。一个多么完美的早恋人选,一个完美打造正等待救赎的校园文男主。
付悠会为这样的人停留吗?
他不清楚。
但他只有一试。
不过是出卖色相、装装可怜而已。
和她相比,什么都不值一提。
五
付悠回了家,躺在床上冥思。
她微微勾唇。
小狗要出招了。
她很期待呢。
六
如江扰所料,他的“猎物”顺利咬钩。
他没有多余的欣喜,回头走向那条属于自己的路。
他和付悠并不顺路,借伞捎一程只是借口。
一个拙劣的借口。
既然她信了,那是否说明她愿意接受他?
江扰清楚,心中的那些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妄想。
纷杂的思绪中一步一步中消磨,他面无表情地踏进痛苦的生根地。
森然爬上裤脚,缠住他,将他强行从那片短暂的美好脱离。
他身体微微颤抖。
水泥地上的白斑、腐朽的老楼,又在此刻点明他的不堪。
“江扰——”那个男人的怒吼声,像一道惊雷炸在他的脑畔。
炸醒了他,炸碎了那凭空幻想的美梦。
女人尖利的哭泣声夹杂着酒瓶的破碎声,这一道道声音无一不在提醒着:江扰,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