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酌笑笑，许久不应声。
“沈酌……”她的呼吸清浅，令人安心。
“我在。”沈酌侧着脸，望向她，“我需要酝酿一下。”
“我总有新的力量来爱你。”他的嗓音很有磁性。
“在隆冬，我终于知道，我身上有一个不可战胜的夏天。”他听见万续星渐渐平稳的呼吸，放轻了声音。
他又翻过一页，皱着眉不肯读。
“……这一页不好，不念了。”
“念吧。”万续星意识有些混沌。
沈酌还是念了。
“当我感到脆弱的时候，就重复你的名字。”
万续星低低地笑了。
“沈酌，我总喜欢重复你的名字。”她承认自己的脆弱，这并不丢人，“一遍一遍，一遍一遍。”
“沈酌，沈酌，沈酌。”
“你不脆弱。”沈酌耳根微红，不自然地咳了咳，目光闪烁，随即坚定地亲吻她的手，“你是我见过最最勇敢坚定的人。”
“沈酌，你就是我这整个隆冬，不可战胜的夏天。”她忽而睁开眼。
第二日兵荒马乱地醒来，万续星才想起来自己的嘴被沈酌亲伤了。
她问了别人，得知嘴上没有留下痕迹，才将将放下心。
她做了万全的准备，穿上最贵的舞蹈服，化好妆，带上舞鞋，出发了。
这一路是紧张的。
亲人絮絮叨叨叮嘱了很多，让她不要有心理负担，有什么事就赶紧下台，不用在意别的。
万续星点头，也不反驳。
她没有主动邀请沈酌。
因为她知道，他肯定会来。
这是彼此的默契。
万续星失明后再度登台的消息席卷了大小平台。
有人钦佩她，有人质疑她，却极少有人相信她。
主办方没希望她获奖，只是把她当做一个活字招牌，特意做了手脚，将万续星的表演放到了压轴。
伴奏曲是《隐秘的玫瑰》。
她的身体从黑暗中一点一点显现，黑色裙摆上点缀着几朵沁血的花。
灯光交织，光影中她变换着身姿。
身姿摇曳，翩若惊鸿。
她不知道舞台的边界在哪，却毫无顾忌地旋转着。
有什么可怕的呢。
根本……
没什么可怕。
“小心——”不知道谁惊呼一声，她已到了舞台边界。
失重感包裹着她，数米高的台子，一旦摔下去，至少也是骨折。
万续星想到了昨晚。
她好像正在跳楼机上，明明马上要坠落，却毫无畏惧。
小心坠落，小心摔倒。
她不想小心了。
明明就在那一刹，那快要跌倒的一刹，万续星立起身子，又转而将那股势转化成一个动作。
黑暗中，她脑海清晰地重现着反复练习的动作。
一哒哒，二哒哒……
“你可以。”沈酌的声音在她耳侧。
他现在应该在台下吧。
他会看着她。
万续星旋转得越来越连贯，足尖点地，跳跃着，跳到玫瑰中去。
一舞完成。
众人沉默许久，随即用铺天盖地的掌声为她庆贺。
她深深弯下腰。
谢谢你们。
谢谢沈酌。
[沈酌，你看到我跳舞了吗？]
她下了台，迫不及待地给沈酌发信息。
“万续星，做好准备，要颁奖了。”工作人员进了休息室，轻柔地提醒她，“你很厉害。”
“好的。”她暂时放下了手机，骄傲地笑笑，“谢谢你。”
一等奖毫无疑问地落在她身上。
万续星站在万众瞩目的舞台上，立在变幻的灯光中。
久违了，属于她的舞台。
这一切多么熟悉，这一切又多么陌生。
她永远自信，她永远在绽放。
万续星是最好的舞者。
“我想感谢一个人。”她轻咳两声，拿着话筒。
“失明以后，我的生活一度陷入灰暗，无法找到前进的方向，是他给予我希望，给了我坚持的动力。”
“他是我的爱人——沈酌。”
台下小声的交流顿时停了，四面寂静无声。
只有几个孩子还在胡乱说着话：“他变成星星啦——”
主持人察觉不对，上前打着圆场，“我们的获奖人太激动了哈哈，能看得出来她很崇拜沈先生。”
“我很痛心沈先生离去，但生活还要向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