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尘细雨

    秋天高速路旁的树已长上枯黄的叶,枝条在暴雨中狼狈地摇晃,远处的乌云在翻涌,山雨欲来。

    “……我是不是做错了。”他突兀地开口,轻声细语道。

    “为什么要这么说,白老板,你没有做错什么。”邢雁峰的声音在雨中显得雾蒙蒙的。

    “你想走,对吗。”白鹤秋没有回答他,说出的话让车内的气氛凝滞。

    近一年的每一天他都能感觉到邢雁峰的不对劲,他一直在逃避,不想面对这个事实罢了。

    邢雁峰握在方向盘上的手收紧,指尖泛白。

    “是。”他掷地有声地说,在白鹤秋的心落到地上前紧接着补充,语气有些慌乱,“我不是想离开你。”

    “……我是想靠自己站到你身边。”

    “你本来就在我身边。”白鹤秋叹息,“……我和亲人关系不好,身边只有你。”

    “我知道。”邢雁峰有点焦躁的把方向盘手收紧又放松,“……所以我一直都没和你说过想走的事。”

    雨越下越大,邢雁峰打起精神开车,语气放缓:“白老板,一会下高速到休息区后我们再讨论这件事好吗?……我有句话想对你说。”

    “真的不是想离开你。”他再次强调,语气有些急切,“你不要误会。”

    “……我明白了。”白鹤秋垂眼,失落至极。

    离别是常态,三年或许已是他们的极限。

    他的心和雨一起沉寂,飘来的乌云将阳光遮了个严实,风裹挟着雨点尽数打在侧前方离他们不远的货车身上。

    意外总在不经意间降临,测前方的货车忽然开始大幅度的摇晃,邢雁峰一惊,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准备避让,可那车翻的太快,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

    刺耳的摩擦声刺激着耳膜,随机而来的还有令人绝望的碰撞声与淅淅沥沥的雨水声。

    时间仿佛停滞在此刻,临死前的走马灯就好像洗好的胶片一连串的在脑海中浮现,无趣的童年与学生时代转瞬即逝,在邢雁峰的脸出现时才过的稍微慢了些。

    有人扑过来紧紧地抱住他,邢雁峰的气息混合着血腥味涌入他的鼻腔,在剧烈的撞击声中,一句话清晰的闯入他的耳中。

    “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