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尘细雨
车,让邢雁峰拉着他去各种露营地露营。

    若碰到雨天,他们不是在市内的图书馆就是去商场闲逛,兴致来了还会开着房车一起去欣赏山中雨景。

    台风天最为烦人,他们没法出门便缩在客厅一起看电视,时不时还讨论一下喜欢的古生物。

    上司与下属的关系永远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邢雁峰从不过问老板的家中事,白鹤秋也不会主动去探求下属的隐私,他们就像两块磁铁一样互相靠近,中间夹着一张薄薄的纸。

    酒精时好时坏,坏就坏在对身体的损伤,好就好在有时能借着酒劲说一些平日里说不出的话。

    某个静谧的夜晚,露营地的夜空上挂满繁星,他们并肩坐在车外互相往对方的杯子里倒着酒。

    “白老板,你知道飞沙市吗?”邢雁峰有些醉了,眼神迷蒙。

    “知道。”白鹤秋说,“我有一个远房亲戚在那里。”

    “我的家乡什么都好,就是离海太远了。”邢雁峰扯着嘴角笑了一声,“我高中时成绩还可以,做梦都想考到海明市来看海,现在虽然不是考过来的,但也算实现梦想了。”

    那你为什么没有读完高中?

    白鹤秋低头看着手里的酒杯,没有问出这句稍显冒犯的话。

    “这个保温杯。”邢雁峰说话开始大舌头,哆哆嗦嗦地站起来去包里拿出一个几乎看不出颜色的玫红色水杯,“你之前一直问我为什么不买新杯子。”

    “因为这是我爸妈在超市打折促销的时候给我买的。”他惨淡一笑,忽然流下了泪,

    “我只有这个了。”

    天上的星星眨着眼,月亮躲在云后,白鹤秋伸手拍着他的背又为他倒了一杯酒,拿着自己的杯子与他的酒杯相碰。

    他们一直喝到头脑昏沉,保留最后一丝理智收拾好东西,锁上车门后便摇摇晃晃的跑去洗漱,待一切都解决完毕后一起倒在房车的床上。

    白鹤秋有点夜盲,根本看不清前面,随便往下一趴正好撞上一具温暖的身体,唇上一痛,口中弥漫着醉人的酒香。

    他迷迷糊糊地尝了一会,竟还品出一点奇怪的铁锈味。

    一夜好梦,头也没有因为宿醉而疼痛,窗外阳光正好,空气中弥漫着青草的香气。

    白鹤秋在晨光中醒来,眼前光怪陆离的景色慢慢重叠在一起。

    “……你的嘴怎么回事?”他疑惑地问,“昨晚不小心磕到了吗?”

    邢雁峰听到他这话脸色就和调色盘一样精彩,张了张嘴把想说的话咽下去,痛快地点头。

    “对,昨晚不小心撞门上了。”

    ……总感觉有些不对。

    可能是我多想了。

    白鹤秋站起来理了理头发,转瞬间就把这件小事拋在脑后。

    接下来的日子在平静中带着一丝甘甜,兜兜转转,三年过去了。

    平静的日常被民宿下属的闲言碎语打破,温柔和善的白鹤秋第一次发怒,周身散发出的冰冷气息让那些说闲话的人低着头,肩膀缩在一起。

    “都是谁传的谣言。”他语气平淡,声音冷的像冰,“你们很闲吗?”

    我?包养?开什么玩笑?

    白鹤秋还想说些什么,他站在原地握紧拳头,忽然发现自己没办法定义他与邢雁峰的关系。

    他们无话不谈,三年的时间都在一起生活,按理来说早就成为比朋友更亲密的存在,但朋友之间不会每个月都定时发工钱。

    说是他的下属也不对,上司与下属间基本只有金钱关系,不会在房车内躺在一张床上夜谈到天明,也不会在生病住院时陪护好几个晚上。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可能真的算包养。

    员工们战战兢兢的道歉,白鹤秋心烦意乱的挥手赶他们出去,转身背对着他们说:

    “合同还没有失效,剩下的工资会按时发给你们,明天过来拿离职证明,拿完就走吧。”

    窗外的夕阳正巧被墙面挡住,云变得又灰又浓,白鹤秋的心渐渐冷了。

    他会怎么想,也觉得我在……那样对他?

    白鹤秋深呼一口气整理好心情,回身拉开门正好撞上一个人的胸膛,门外的邢雁峰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眼内的情绪复杂难懂。

    “……要不要去桂花市看桂花?”空调开的有些低,他看着白鹤秋灰暗的脸色,边为他披上外衣边建议,“我开车带你去,经过其他城市时也可以住一两晚,散散心。”

    八月底是桂花盛开的季节,白鹤秋尽量加快招聘的速度,换了一批员工后和邢雁峰开着家里的另一辆轿车踏上了去桂花市的旅程。

    出发的那天早上本是个晴天,到中午却下起了暴雨,雨来的迅猛,邢雁峰皱着眉头啧了一声打开雨刷器,水幕被擦掉后又迅速形成。

    雨声遮掩着他们的情绪,白鹤秋有些冷,拢了拢外套转头看着窗外的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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