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在日常视野之外,让它们在刻意遗忘的角落里蒸发。如同初三那年,当与肖笑相关的一切被刻意屏蔽,日子终究会在按部就班中磨平涟漪。此刻,又一次月考座位选择表贴在了黑板旁的公告栏上。程清挤在人群外围,目光落在表格上,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铅笔。那些靠窗的、便于走神的隐蔽后排角落,此刻像烙铁一样烫眼,烫得她心慌。她强迫自己将目光上移,落到前排那些正对着讲台、被粉笔灰眷顾的“高危区域”。
“这次……我们选前面一点吧。”她对任昔说。从第一次月考分座,他们由前后桌改成同桌后,就一直是“铁杆同桌”,即使周围的同学因每月调换而面目更迭,她们的那块方寸之地却成了两人心照不宣的据点。
“哟,开窍啦?”任昔毫不客气地挑眉看她,“之前不是信誓旦旦说边窗风景独好么?怎么主动往老师眼皮子底下钻了?”
程清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划拉着桌上半干的水痕:“唉,最近眼睛有点花,坐前面黑板看着清楚点。”声音听不出太多波澜。
“配个眼镜?”任昔说道
“崇尚节俭”
“那你打算第几排”
“第一排吧?”
“你疯了?”
几次物理都不及格了…”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增强说服力,“你又不是不知道物理老师的板书多小!坐第几排才能看清?第一排总没错吧?物理…必须得赶上来。”她重复着“物理”两个字,仿佛在用一个无比现实的理由,来夯实这个决定的正当性,掩盖那份不敢深究的仓惶。
“嘶……也是!及格线都够呛!”任昔瞬间被物理不及格的痛点击中,轻易就相信了这个略显夸张的理由,没再深究。
“还有你那些文体活动,你换个人霍霍,”程清趁机补充,语气软了几分,“我就别凑热闹了吧?物理和数学都这么难,得狠下功夫了,马上分科,我打算选理。”
“我也想选理!跟你一起!”任昔立刻响应,带着一股“同是物理沦落人”的悲壮感,“好,文体也就那些活动,我们都经历了,也没啥意思了,重活累活有弼马温呢,我们一起攻坚克难物理,还是有意思的!”两人一拍即合,仿佛为接下来的学习生活竖起了一面无形的战旗。
当她们将书本搬到新选的第一排座位时,一直坐在她们身后的孙文抱着书挪过来,看着“搬迁”的两人,语气夸张如生离死别:“喂喂喂,两位女侠,这就抛下兄弟们奔赴前线了?江湖路远,日后常回来看看啊!”
“少贫。”程清手上动作没停,语气寻常,“老花眼了,看不清黑板,得往前挪挪。”说着指了指讲台的方向。
孙文心满意足地坐上程清原先靠窗的位子,惬意地舒了口气。
“远啥,不就几步路!”任昔白了他一眼,“再说,弼马温,你这家伙,早就瞅着这‘宝座’了吧?清爷一不选,你就迫不及待抢了。”
“嘿嘿,被你看穿了,”孙文咧嘴一笑,颇为得意,“这位置风景独好啊!可惜清爷成绩高,回回都比我选得靠前,一直占着不走…”
“你确定是‘风景好’?”任昔脸上浮起一丝古怪的笑意,刻意压低了声音,带着点真诚的警告,“友情提示,这个窗户边……可是老魏的‘秘密巡查点’,他最爱悄么声儿地扒窗观察……”
“啥?!”孙文表情瞬间垮了,声音提高了八度,“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任昔点头,“我被趴了好几次,魂都吓掉半截!跟清爷念叨了八百回,她总说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天天如履薄冰,她稳如泰山。喏,现在终于扛不住,战略性转移了……”她撇撇嘴,带着点幸灾乐祸看向程清。
孙文的脸彻底垮了:“……你怎么不早说!我还以为能占窗看风景呢!”
任昔同情地拍拍他的肩:“真想看风景,建议你去北面,那边的窗户看出去,可是咱县城的‘最高峰’(小土包),那才叫开阔视野,适合陶冶情操。”
“欸!有道理!”孙文懊恼地一拍脑门,忙跑去问北边座位的人是否愿意交换,自然是无果。
看着他悻悻而归的样子,程清和任昔相视一笑。窗外老魏那张毫无表情、突然浮现的脸,对她们来说的确是晚自习的惊悚片源头。尽管程清常以“身正不怕影子斜”自我安慰(她不像张琪那样偷看小说,也不像任偶而课上“钓鱼”),但黑暗中蓦然出现的严肃面孔,还是能让她脊背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