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眼终于失去你的脸
再等一会奢望流星会出现
愿如果真的实现
爱能不能永远
——张栋梁《北极星的眼泪》
地点:县城
人物:程清任昔
青春期的爱与痛,总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尖锐和铺天盖地的浓度。时间却从不为谁停留,它漠然地向前流淌,将心事冲刷成暗河。自从那次电影之后,程清的生活看上去一切如常——上课、下课、吃饭、睡觉,轨道依旧,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份难以言说的感伤如同沉在心底的砾石,沉默而固执。
每月一次的音乐课,应该是每个班级内最放松的时刻。阳光透过西窗斜射进来,在音乐教室布满音符挂图的后墙上投下斑驳光影。音乐老师坐在钢琴边,笑着说:“今天自由演唱,谁想第一个来?”教室里一阵窃窃私语,却没人举手。
这时,魏璎珞站了起来。作为中考第一名考入重点班的学霸,她总是这样落落大方。而程清,因初三时成绩略有波动,虽勉强追回,在这个重点班也只能排到十六名,上面还有实力更强的实验班。即便她是第一名,以她惯常的谨慎和退缩,也绝无可能这般坦然自信。
“老师,我来,我唱张栋梁的《北极星的眼泪》。”她走到钢琴旁,手指轻轻卷着衣角。
前奏仿佛从记忆深处响起,她的声音清澈而温柔:“像断了线,消失人海里面...”当唱到“北极星的眼泪,你哭红的双眼”时,她的声音突然哽咽了。歌词仿佛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她的心门。她的肩膀微微颤抖,眼泪无声地滑落,最终泣不成声。
程清怔怔地望着,她看见魏璎珞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似乎想尽量压住自己的情绪,但眼泪不受控制,睫毛被泪水打湿,在阳光下像蝶翼般脆弱地颤动。音乐老师轻轻拍了拍魏璎珞的背,示意她先回座位。教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梧桐树叶的沙沙声。
下课铃响后,任昔立刻凑到程清耳边,热气呵得她耳朵发痒:“你知道吗?魏璎珞和实验班那个学霸男友正在冷战。”她压低声音,“就是之前和我们班篮球比赛,打我们41:26那次,他们班篮球队队长,那个三分球特别准的。”
“啊?有吗?”程清很是疑惑。
“你这记性,要不要去看下医生,”任昔夸张地翻了个白眼,“当时我们还说实验班都是神经病,成绩好也就算了,体育也好。“”
“这话我记得,但男生嘛,都一个样,长相是记不住。”
“你这脸盲,真的没什么药医治嘛”任昔放弃帮程清回忆了。
“脸盲嘛?我好像真的有点~”
“何止一点~”任昔戳戳她的额头,“你真高估自己了。上次在食堂,游番就坐在我们对面吃饭,你居然问我他是几班的。”
“额,他在最后面,我真的没见过几次呀~”程清辩解道。
“同学一年了,你这话多少有点没良心。”
“额,我错了~”
任昔的八卦雷达向来精准。确实,这段时间魏璎珞月考排名罕见地跌出了班级前五,排名第六,但远比程清二十多名的成绩好多了。但对魏璎珞原本平滑光洁的人生轨迹来说,终究还是不可避免被那些激烈的碰撞、不被理解的委屈、难平的失落与失重感揉皱了。程清在震惊之余,内心深处对她竟又隐隐生出一种难以言说的敬佩。她总觉得,人生那么长,不该只有铺天盖地的习题和冰冷的分数刻度。若能在年少时真切切地经历一场像这样的爱恨交织,被极致的甜蜜与极致的痛苦同时穿透,哪怕最终散场,也未尝不是一种滚烫而丰沛的经历。
而她自己那片天地,似乎只剩下翻不完的课本、刷不完的题海所垒成的灰墙,以及依旧徘徊不前的成绩。那些屹立于成绩顶端的人,仿佛都握有某种通关秘籍:文理兼修、才艺傍身,甚至还能在不耽误学习的前提下,游刃有余地演绎青春情感的附加题——像李途和张琪、单浩和王若,他们都稳定在年级前十。也不知道那个曾经翻墙追爱的肖笑,他的爱情后来怎么样了,校园里再没见到他们并肩的身影。
高中的班主任大约都有些“地下情报网”。不知道是不是班主任都会在班级里安插眼线,班里的几对“小情侣”都未能逃脱班主任老魏洞若观火的目光,其中也包含李途和张琪。程清偶尔从寝室卧谈会的碎片里捕捉到风声——老魏分别找了两人谈话,结果无非是老调重弹的“学生主业是什么?”“红线是不影响学习”。每次听到类似消息,程清便迅速缩回被窝,仿佛被冰冷的针尖刺中,不敢追问一丝细节。她像守护着易碎的珍品,生怕任何关于“李途”的言辞,哪怕是最轻微的气息,也会暴露自己心底那个早已被现实碾碎、却又固执存在的隐秘角落。
她很快为自己找到了一种行之有效的防御:彻底的回避。不去看,不去听,不去想,像关闭一扇沉重的门,把那搅动心池的名字和身影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