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尊宝
    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

    有一天他会在一个万众瞩目的情况下出现,

    身披金甲圣衣,

    脚踏七彩祥云来娶我!

    ——《大话西游》

    地点:县城

    人物:程清李途

    学校旁边那家小小的奶茶店已焕然一新,刷上了粉绿相间的漆。店门前,过去一片野草蔓生的荒地,如今已被几栋贴着白色小方砖的单元楼替代,规整得不近人情。

    “真快认不出来了,”程清指着那片新生的钢筋水泥森林,对任昔感叹,“以前那里荒草萋萋,野花乱开,夏天的时候风一吹,草浪哗哗响,能藏住一整个人……”

    “大小姐,县城版图东移是大势所趋!”任昔毫不客气一巴掌拍在她后背上,力道依旧熟悉,“听说咱们母校将来也要搬到县东关去啦!你这点老黄历算什么?时代的推土机隆隆开过,小县城也挡不住高楼大厦拔地而起!”她的语气带着对小城发展朴素的笃定和一丝调侃。

    程清笑了笑,不知该如何表达心中那一点点复杂的情绪。记忆中,这个小小的县城,主干道的行道树种了又砍,砍了又换,每每随着执政者更迭变换门庭。此刻铺开的崭新蓝图所描绘的未来面目,只愿它最终能沉淀为一代人的家园印记,而非另一张随时可以丢弃的草图。

    她从奶茶店小妹手里接过温热的红豆双皮奶,指尖触碰到熟悉的纸质杯壁。她用小勺舀起顶部绵软香甜、熬煮得恰到好处的蜜红豆,送入口中,那醇厚的奶味混合着豆沙的甜香在舌尖漾开,熨帖得眉眼弯弯:“差点连校门朝哪个方向开都迷糊了……好在,这碗甜头儿,还认得出旧滋味。”

    阳光暖洋洋地落在肩头,两个女孩站在熟悉的街角,看着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街景,相视而笑。夏日的风带着青柠与栀子花的微香,轻轻拂过她们含笑的眼角眉梢,亦拂动了书页般尘封的学生时代记忆,沙沙作响。

    一声尖利刺耳的哨音,毫无预兆地撕裂了清晨尚未完全褪尽的灰蓝色天幕,粗暴地宣告着高中生活的序章——军训,在这片被烈日烘烤得发烫的水泥操场上,正式拉开帷幕。密密麻麻的迷彩色块迅速覆盖了操场的每一寸地面,程清所在的九班,被框定在篮球架投下的一小片狭窄阴影里。任昔个子高挑,排在女生队列靠后的位置;程清身量中等,站在女生最后一排的第五个,她的正后方,隔着一条无形的分界线,便是男生排——而与她正对站着的,赫然竟是李途。

    县城的世界真是小得令人心悸。命运有时带着一种无心的嘲弄,初三那年程清在晚自习的题海里苦苦挣扎,理科成绩一落千丈,最终与实验班失之交臂,却鬼使神差地,再次将她和他,圈进了同一间教室,此刻,又推到了咫尺之遥的位置。

    开训伊始,队伍像一盘散沙,总有些机灵鬼试图在口令的间隙偷懒耍滑。张琪早有准备,托医生开了张“不宜剧烈运动”的病假条,心安理得地消失在迷彩的海洋里。八月底的正午骄阳,如同一只巨大的、无情的熔炉,悬在头顶,无情地倾泻着光和热。几个男生硬着头皮,试图装晕蒙混过关,却被目光如炬的教官当场揪出,罚站在操场中央的“聚光灯”下,汗珠顺着他们涨红的脸颊滚落,砸在滚烫的地面上,瞬间蒸发。大多数人都像程清一样,咬紧牙关,服从着口令,努力让动作在汗湿的衣背上一遍遍成形。

    “齐步——走!”的口令在灼热的空气中反复回荡。学生们脚步杂沓,像一群刚学会走路的鸭子,报告声此起彼伏:“报告!踩鞋了!”“报告!前面走得太慢了!”队伍混乱得不成样子,像一条被随意抛掷在地上的绳索。

    教官额角的青筋暴跳,厉声喝道:“再踩一次鞋!全体都有!军姿深蹲二十分钟!晒成肉干别怪我!”那目光如同淬火的钢针,狠狠扎在每个人的脸上。

    程清脊背瞬间绷紧,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窜上来。烈日下曝晒两分钟的滋味已让她头晕目眩。心头刚绷紧祈祷千万别出错,脚下却像被无形的绳索绊住——前脚刚抬起,不偏不倚,正正踩在前面李途刚抬起的迷彩胶鞋后跟上!那只本就略显宽松的胶鞋应声而落!

    时间仿佛瞬间凝固。程清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脸颊瞬间褪尽血色,只剩下耳膜里血液奔流的嗡鸣:完了!那可怕的炙烤惩罚近在眼前。她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李途的表情,只听他清晰响亮地喊道:“报告!我鞋掉了!”

    “嗯?”教官满脸写着“你当我是傻子吗”,声音从鼻腔里重重哼出来,“自己能把鞋踩掉?”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刀子般扫向程清的位置。

    队列中隐约传来几声竭力压抑的嗤笑,像针一样刺进程清的耳朵。

    “报告教官!”李途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门,依旧站得笔直,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鞋码偏大,刚才没提好!”

    “出列!”教官短促有力地命令,“穿好!二十个俯卧撑!其他人——继续训练!”

    “是!教官!”李途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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