俯首甘为孺子牛
了属于她的柜子。

    “宿舍其他人,你见到了吗?”程清问。

    “刚碰到一个姑娘叫郑坛的”王英皱了皱眉,“这宿舍没有空调也没有风扇,地方也不大,味儿也冲,估计大家收拾好都出去透气了。”

    “是的,估计是暑假太久,没开窗透气,估计过段时间就好了~”程清安慰道

    “那你们继续忙,我们返程太远了,就先走了”王英一家打声招呼就离开了。

    “唉,都怪你爸那破会,耽搁了我们!”程妈环顾宿舍内部,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声音也提高了半度,“你看嘛!就剩靠门的两个上铺和这个门边的下铺了!这么靠门,进进出出不得吵死?上铺看着又那么矮,爬起来多不方便!”

    “妈,没事,下铺就下铺,”程清倒是松了口气,她本来就不想爬上爬下,“我选这个下铺挺好,拿东西也方便。”说着就把水盆塞进了床下。

    程母还想说什么,看着其他更不理想的位置,终究没再坚持:“行吧,下铺是省事些。”转身去打水,拿着抹布用力地擦洗程清选定的那张床板,嘴里还不住抱怨着卫生状况。虽手脚麻利,但物件繁杂,待终于收拾出个眉目。饥肠辘辘的一家人赶到食堂时,档口已收拾了大半,残余的几样菜在大锅里散发着焦糊和蔫巴的气息。程母看着油乎乎的水煮青菜和几块僵硬的卤豆腐干,愁容更深了,连连叹气。

    听闻食堂二楼设有教师和特殊情况的小灶,她忙不迭地敦促程爸跑过去,给那张新办的饭卡多充了一笔钱。用过一顿寡淡又迟来的“午餐”,程父特意买好那种厚如名片、需在公用电话机插卡使用的公用电话卡,塞进程清手中:“有事就给爸打电话”

    校园本就不大,草草转过一圈,父母便带着不放心上了那辆在校门口的出租车。

    第二次踏入教室的门槛,上午的陌生感悄然褪去几分。学生们经过初识的试探,言语间多了一分自在,尤其是那些一起搬运厚重课本到教室的男生,已在短暂的协作中熟络起来。

    “接下来统计下大家的身高和体重,还有鞋子尺码,去领军训的鞋子和衣服~那个叫任昔是吧,看你那么活跃,临时任命你为班委了,你去统计下~”魏顾指着程清前排,和同学讲话不停的任昔说道~

    任昔是一个自来熟的人,可能是大部分是她认识的人缘故,很快和大家打成一片,和男生谈论篮球啊游戏啊很很了解,也因为不扭捏做作,和女生关系也很好。

    “好嘞~遵命~”任昔看着魏顾点名了她,很从容地统计起来~

    “真不愧大家都叫你‘奶牛’,俯首甘为孺子牛啊~”统计到程清后面的时候,一个男生说了话,这声音是上午搂着程清的男生。因为被一个男生搂着程清很是慌张,并没有细看长相,但对她的声音记得很牢。

    “孙文,为人民服务,你帮我统计男生,这样快一点~”任昔催着他说道~

    “行嘞~”孙文回答道

    两人如同高效的传销动员者,层层发动,很快全班数据便汇集齐整。魏顾带着几个壮实男生去领装备。当带着浓重汗味和樟脑丸气息的迷彩服和胶鞋发至每个人手中后,魏顾就说:“大家自由活动吧,明天7点班里集合,都不许迟到~”

    台下一片哀嚎此起彼伏:“啊——”

    “现在叫苦?”魏顾冷哼一声,“等明天中午顶着毒太阳踢正步,你们就知道早上七点有多享福了!”说完转身离去。

    “任昔,大家为什么都叫奶牛啊?”程清看着好几个人跟她打招呼这样叫她,便好奇说道~

    “因为我喜欢鲁迅啊,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多有为人民服务意识”任昔自豪地说道~

    别听她胡诌,”张琪笑着揭穿老底,“初中默写古诗,‘俯首甘为孺子牛’,这位爷把‘孺’写成了‘乳’!”

    “哎哎哎!能不能不对新朋友说那些旧事?看破不说破,行不行?”任昔急了,瞪大眼睛。

    “‘孺’和‘乳’差别不小……跟奶牛有什么关系?”程清愈发困惑。

    “关键是,”张琪绘声绘色地模仿着,“任大小姐当年还振振有词,说什么为人民服务就像心甘情愿给小牛犊喂奶!这下可好,‘孺子牛’彻底变成‘乳子牛’——‘奶牛’的外号可不就流传千古了嘛!”

    “噗!”程清失笑,随即正色道,“不过嘛……这个解释角度倒是非常独特!”

    任昔撇撇嘴,强辩道:“那会儿不是刚学了‘羔羊跪乳’嘛!触类旁通有错嘛?我这叫发散思维!再说了,新时代新气象,咱能不能往前看?别老翻旧黄历!”

    这强词夺理的劲头,让程清觉得分外可爱。她笑着拍了拍任昔的肩膀。虽然是个误会,但这份奇思妙想和无所畏惧的直率,正是程清打心底喜爱并羡慕的。后来,任昔这份爽朗豁达,如同阳光透过缝隙渗入她的世界,再加上同为短发的“革命情谊”,程清也渐渐被熏染得开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