娉娉袅袅十三余
的高年级男生。情急之下,学生们甚至抄起了拆卸下来的、沉重的铁床架子作为武器冲了过去解围!现场霎时乱作一团,谩骂声、打斗声、女生的哭喊声交织在一起,最后在凄厉刺耳的警笛长鸣和闪着红蓝光芒的警车飞驰而至后才强行被压制下来。具体细节和伤者,学校封锁得很严,同学们私下议论纷纷,但也只能是在捕风捉影。班里有些住宿的女生,也因为后怕又沉默地回避着这个话题。但对程清而言,这消息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坚定了决心:从今往后,绝不再落单!未雨绸缪,防患未然!

    这件事的严重性毋庸置疑。当天下午,全校师生都被召集到大操场上开安全大会。校长举着大喇叭,声色俱厉,唾沫星子在阳光下像细小的玻璃渣,反复强调着自我保护、提升警惕、不与陌生人接触,同时宣布了对住校生实施更为严格管控的一系列新规。

    烈日无情地炙烤着水泥地面,蒸腾起扭曲的空气波纹。程清僵硬地站在队列里,额头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混合着后怕带来的黏腻感。校长的铿锵训诫在她耳边模糊成一片无意义的轰鸣背景音,唯有那晚那句救命的话,像被烧红的烙铁,反反复复地、无比清晰地在她脑海中铮然回响,盖过一切:“那是——‘生哥’家的亲妹子!”

    谁是“生哥”?他真的是镇上某个帮派团伙里说话管用的小头目吗?他真的有一个亲妹妹?而自己……和“生哥”的妹妹长得很像?还是……带着这个令人心惊又百思不得其解的困惑,程清开始小心翼翼地在熟识的留守生、甚至胆大的男生那里旁敲侧击。几经辗转,拼凑出的信息是:“生哥”确有其人,是镇上某个小有名气的混混圈子里叫得响名号的一个年轻头目。至于他的亲妹妹,据零星描述,似乎与自己没有丝毫相似之处——无论是年龄还是外貌特征。于是,那晚的疑惑更加深重:喊出那句话的人,是真的在慌乱中认错了脸?还是急中生智,用一个颇具震慑力的“名号”充当了护身符?程清无从得知。

    更令她心绪难以平复、至今仍在夜深人静时翻涌而来的问题是:那个隐在暗处、发出那声救命断喝的人,他究竟是谁?他的样子,他的声音,为何在混乱与恐惧中竟成了一个模糊不清的、只存在于想象里的残影?

    “叮铃铃——叮铃铃——”一阵清脆而陌生的下课铃声骤然响起,瞬间扯断了程清飘远的思绪,那道见无数旧时光的老铁门缓缓打开。为了分流,各年级错时放学。加上在镇里面上学的孩子减少,程清没等几分钟,便从鱼贯而出的小人潮里,眼尖地揪出了那个穿着天蓝色背带裤、书包挂在背后一颠一颠的小身影——表弟。他像只活泼的兔子,叽叽喳喳说着学校里的新鲜事。程清将他安放在后座,车轮轻快地碾过归途。夕阳将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拉得长长的。

    接回表弟,外婆已泡好了解暑的凉茶。母女俩略坐了坐,瞧着天色尚未全然昏沉,程妈便打算返程。推辞了几番,外公外婆还是执意送到了院门外,在门边那两棵老柳树下站定。

    程清跨坐在妈妈电瓶车后座,探身回头,用力挥着手:“外公外婆,再见!”小小的院子,外公清瘦挺拔如院中老竹的身影,外婆倚在门框上的侧影和她微微挽起的、被时光染灰的发髻轮廓,在身后逆着最后一抹橘红晚霞的背景下,勾勒出两道清晰而温柔的剪影。

    电瓶车发出轻微的嗡鸣,稳稳地驶离了门口那片柔软的土地。车速渐渐快起来,风在耳边呼呼作响。程清紧紧搂着妈妈的腰,再次回头张望。那两道身影,已在快速拉开的距离和路边卷起的尘土薄幕中迅速变小、变淡、模糊,像两张被夕阳迅速晒旧的、边缘开始泛黄卷曲的老照片。

    老屋,院外那片青绿的竹林,还有竹丛后那条岸边长满青苔、在记忆中潺潺流淌、无数次被她和伙伴们比拟为课文里柳宗元笔下小石潭的小河……所有熟悉的景致,都急速地隐退、缩小,最终消失在视野尽头那片正在黯淡下去的暮霭里,看不见那片竹林,也没有像《小石潭记》的小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