娉娉袅袅十三余
    娉娉袅袅十三余,

    豆蔻梢头二月初。

    春风十里扬州路,

    卷上珠帘总不如。

    ——杜牧《赠别二首·其一》

    地点:周镇

    人物:程清肖笑

    冬雪消融,嫩芽拱破沉寂的大地。中考的步伐如同一面不断收紧的鼓,愈敲愈急。

    初三下学期,座位又一次大洗牌,也远离了最靠近肖笑故事的人。不及格分数带来的刺痛反倒成了某种鞭策,也逼着程清收敛心神,将一切杂念暂时封存,每日重复着“家—学校—家”的枯燥循环。然而,就在她以为这将是一场苦行僧般抵达终点的旅途时,一个深埋在她记忆里、印证了那句“最难熬的是冬天,后来上初三才知道,最危险的是初夏”的事件猝不及防地发生了。

    城镇化如同浩荡的春风席卷而来,裹挟着巨大希望的同时,也卷走了乡村最健硕的青壮枝干——他们像追逐水源的季候鸟涌向繁华都市。

    周镇,如同被骤然抽空了骨肉,剩下的是日渐佝偻的老人、咿呀学语的孩童,以及因还不足以外出务工的年纪而如游鱼般无所事事的面孔。

    初夏的暑气一旦蒸腾起来,学校旁唯一那间紧邻着学校老旧铁门的小杂货铺门口,便成了这帮小青年默许的据点。受港产录像带里古惑仔帮派气息熏染,他们热衷顶着刺猬般朝天倒竖或染得五颜六色的“杀马特”发型,指间夹着廉价香烟的劣质烟雾,故作老练或痞气地三五成群,抱着胳膊倚靠在低矮斑驳的墙根下,蛰伏在路灯昏黄光晕的朦胧边缘,眼神懒洋洋地、却带着狩猎般的探究,在放学的人流里漫不经心地逡巡。

    初三的少女,刚刚褪去青涩,如同早春带露的花苞,那份清纯不加掩饰,最是吸引某些人垂涎的目光。也正是初三这一年,程清也在经历了身体隐秘的变化,月事初潮带来未知女性世界的微茫感知。

    那是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一个晚自习结束的夜晚。然而,就在程清如往常般推着自行车,刚出校门不远,准备骑上回家时,后车轮猛地发出一声艰涩的刮擦声——链条毫无征兆地掉了!因不想耽误同伴周泽他们的时间,程清看着他们即将慢下来等她时,提高了声音对着背影喊道:“你们先走!我链子掉了!弄好了马上追上来!”这种事情其他人也偶有发生,大家也都没在意。但那天不知为何,无论她如何按照车链,金属链条都卡不上牙盘!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本是想借着杂货铺明亮的灯光修复车链的程清,发现平时还算平静的杂货店门口,今晚却聚集了很多人,遮挡了不少光线,程清只是想修好车回家,倒也没多想。

    一个倚靠在锈迹斑斑电线杆上、指尖闪着红色火星的人影动了动。他慢悠悠地直起腰身,脚尖碾灭了烟头,双手插在裤兜里,用一种令人心头发寒的、不紧不慢的步调,径直朝着路边还在徒劳地与那辆笨重自行车“搏斗”的程清走来,“妹妹,需要帮忙吗?”说话声音带着玩味~

    程清抬头才发现,自己耽误有点久,路上最后几个归家的身影也被夜色吞没。那一瞬间,程清后背的寒毛倏地炸起,心脏在胸腔里失重般地狂跳!来不及多想,求生的本能让力气暴涨,她猛地推起那辆沉重的自行车,像离弦的箭一般朝着家的方向没命地狂奔起来。耳朵里灌满了自己粗重的喘息和身后越来越近、带着戏谑口哨声的脚步声……恐惧如冰冷的潮水瞬间漫过头顶!

    “跑快点呀,妹妹!”几声浑浊的笑声在身后炸开。

    就在她几乎要绝望时,身后传来一声高亢的厉喝:“哎!别追了!那是——生哥家的妹子!”

    这声断喝像一道无形的闸门,瞬间截断了追在身后的脚步。程清不敢回头,拼尽全力一直冲到很远,直到走到村庄有住户附近,确认周围没人很安全的时候,她才如同一个被扎破的气球,腿一软,靠在冰冷的墙角剧烈地喘息起来,按住几乎要冲破胸膛的心脏。那一声穿透夜空的喊话,如同一根救命的绳索。后来每次想到那晚身后的追逐,被黑暗放大的恐惧感便会浮现,让她手心发凉,后怕不已。如果……如果当时没有那一声足以威慑住那群人的、带着某种“名号”效应的喝问……后果她连想都不敢想。

    第二天清早,舅舅拿着扳手钳子,三下五除二就帮她修好了故障的车链。到了学校,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不同寻常的、紧张压抑的气息。果然,就在同一天夜晚,真的出事了!学校因为有些家比较远的会在学校住宿,他们大多数都是家里留守的学生,零花钱会比较多些,个别女生就在门口小卖部那里组织了生日聚会。以往也有过类似情况,多是一片欢声笑语。但这次……不知哪个环节出了致命的偏差。

    传言如同瘟疫般蔓延。说她们几个正分吃着蛋糕时,突然被一群形容不善的混子模样青年强行围住,言语骚扰迅速升级为肢体拉扯和推搡。冲突瞬间爆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又或者是谁冲出重围,向宿管老师求助。宿管老师听后反应极快,立刻冲出宿舍楼组织了一拨住在校内、体格健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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