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田美池桑竹之属
不符合年龄的健硕和一种混合着早熟与懵懂的气息。家境的现实和成绩的无力,像沉重的磨盘压下来,早早将她推向了属于成人的世界。“辍学”两个字,像一把冰冷的剪刀,“咔嚓”一声,剪断了她们之间那条无形的线绳。

    到了五年级,五年级孩子更成为了满劳力,辍学队伍更为庞大。程清记得,连几个素日成绩不错的男生也突然不见了踪影。其中有一个,后来偶然听人提起,是家中那个常年病弱的母亲突然发了疯症,行为失常,父亲被迫远走他乡打工谋生。那个半大的少年,不得不辍学,独自撑起摇摇欲坠的家门,照顾更小的弟妹和随时可能崩溃的母亲。程清偶然路过他家低矮的土坯院墙,墙内不时传出女人语无伦次的高亢喊叫、砸东西的碎裂声,间或夹杂着压抑沉闷的啜泣,像钝刀割着黄昏的空气。

    曾经的面孔一个接一个消失在时光的拐角。程清在五年级陡然增加的学业压力下,重新变回教室里那个无人注意的背景板。她形单影只,沉默得像教室墙壁上一抹淡淡的影子。

    后来,程清一路跋涉,从新镇到县城,再到遥远的大学城,最后如同离弓之箭般留在千里之外读研。而袁初,也必定在另一座陌生城市的某些地方辗转流离。命运的轨迹如同两条平行的铁轨,在童年的站台短暂交汇后,便各自驶向了永不相交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