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寒猛地偏头躲开,安全帽的硬檐磕在他的下巴上。“工作时间,请注意分寸。”她的声音发紧,耳尖却不受控制地发烫。
靳寒声摸了摸下巴,眼底的笑意更深了:“抱歉,只是觉得……你皱眉的样子,比油麻地的阴雨天更压得我心里喘不上气。”
黎寒没再理他,转身走向仓库角落的弹痕处。那里的墙壁有个浅坑,边缘的水泥剥落,露出里面的钢筋。她忽然想起靳寒声说的撞针痕迹,拿出随身携带的放大镜,蹲下身仔细看——弹痕边缘果然有细微的锯齿状纹路,像被什么东西啃过。
“这不是9手枪造成的。”她脱口而出,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惊讶,“是改装过的猎枪,枪管被锯短了,所以弹道才会这么散。”
靳寒声凑过来,肩膀几乎碰到她的头盔。“看来黎队长也发现了。”他的气息混着雨水的凉意,“帮派火并用猎枪?太笨重了,除非凶手想故意伪装成仇杀。”
阳光透过仓库的破窗照进来,在积水里投下金斑。黎寒看着那枚袖扣,忽然觉得330案像油麻地的雨巷,看似笔直,实则藏着无数岔路。而这个金发男人,正拿着一把钥匙,试图打开她从未想过的那扇门,顺便……搅乱她古井无波的心湖。
回到警署时,鉴证科的报告已经出来了。弹壳内壁的金属残留显示含有微量钛合金,这是泰国边境改装作坊的特色——他们总喜欢往枪管里掺钛,说是能让枪更“耐用”。
“查到了,全香港只有三家枪铺从泰国走私□□。”年轻警员白莎把资料拍在桌上,马尾辫随着动作甩了甩,脸上带着兴奋,“其中一家的老板说,上个月有个金发男人买过一把锯短的猎枪,付的是美金。”
黎寒的目光立刻投向靳寒声。他正靠在窗边喝咖啡,闻言只是耸耸肩:“全香港的金发男人不止我一个。”
“但那个男人留了个英文名,叫Casper。”白莎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声音越来越小,“和靳警探的英文名一样。”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黎寒看着靳寒声,手指在桌下攥紧了警徽。她想起三天前在机场,他说自己是来协助查案的,可现在的线索,却像张网,正一点点把他缠进去。
“我在纽约的搭档叫Casper。”靳寒声忽然放下咖啡杯,“他一年前在缉毒行动中牺牲了,那把猎枪,是他的遗物。”
他从行李箱里拿出一张照片,边角已经泛黄。照片上两个金发男人穿着警服,勾着肩笑,其中一个和靳寒声有七分像,只是眼神更亮些。“他的袖扣和我一样,都是‘C.H’。”靳寒声的声音低了些,“我这次来香港,除了协助查案,也是想找找他的枪——他妹妹说,枪可能被走私到了亚洲。”
黎寒盯着照片,忽然想起自己母亲的那枚劳力士。有些东西,就算碎了,也会刻在骨头上。她松开手,警徽在掌心留下深深的印子。
“查那个枪铺老板的通话记录。”她站起身,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我要知道是谁买走了那把枪,又为什么要杀黄志强。”
靳寒声忽然从身后递来一杯热奶茶,温度刚好焐手。“你从昨天到现在没吃东西。”他的手指擦过她的掌心,带着温热的触感,“你们油麻地的规矩,查案前得先填饱肚子,对吗?”
黎寒接过奶茶,指尖微颤。茶餐厅的甜香混着他身上的须后水味,在空气里织成一张柔软的网,让她紧绷的神经,忽然有了一丝松动。白莎在一旁偷偷抿嘴笑,被黎寒瞪了一眼,立刻低下头假装整理文件。
接下来的三天,油麻地的雨没停过。黎寒和靳寒声泡在卷宗堆里,把黄志强近五年的交易记录翻了个底朝天。深夜的办公室只剩下他们两人,台灯的光晕里浮动着细小的雨雾,靳寒声忽然指着一份海运单笑出声:“黄志强的签名,像只被踩扁的蟑螂。”
黎寒瞪他一眼,却忍不住弯了嘴角。她发现这个美国警探虽然说话欠揍,却总能在枯燥的文件里找到笑点,像在油麻地连绵的雨季里,突然钻出的一缕阳光。
“你看这里。”靳寒声忽然指着“收货方”一栏,上面写着“蒋”,“黄志强的所有货物,最终都流向一个叫蒋天恩的人。”
黎寒的瞳孔骤缩。蒋天恩——这个名字在油麻地的□□档案里,是用红笔标注的“极度危险”。他盘踞在九龙寨城,表面上是做古董生意,实则掌控着全港一半的新型毒品交易,三年前她母亲查的那起“白玫瑰”前体案,最后就断在了他手里。
“‘白玫瑰’的成分里有河豚毒素。”靳寒声指着化验报告,“在美国,这种毒品常被用来控制人质,服用后会让人肌肉麻痹,但意识清醒。”
黎寒忽然想起黄志强的尸检报告:死者肺部有积水,像是溺水,却没有挣扎痕迹。“他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