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深海里发光的鱼钩,明晃晃地要把人的注意力勾进去,连呼吸都要跟着他的节奏走。
黎寒几乎是本能地猛地后退半步,后腰重重撞在身后的铁皮文件柜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柜顶上的旧茶杯晃了晃,滚烫的茶水溅出来,几滴落在手背上,她却没觉出疼——后背的寒意和心头的抵触像潮水般涌上来,几乎要把她淹没。“离我远点。”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留下几道弯月形的红痕,“330案的受害者家属在会客室等笔录,要么现在去做,要么滚回机场——别在这里耍你美国式的无聊把戏。”
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却依旧努力维持着平稳,只是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红,像被火烫过。
靳寒声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的戏谑几乎要溢出来,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他没再逼近,只是直起身,慢条斯理地伸出手,拂了拂自己制服领口并不存在的褶皱,指尖划过金属纽扣时,发出轻微的碰撞声。那动作优雅得不像话,仿佛不是在杂乱的刑警办公室,而是在某个高级晚宴上整理领结。“带路吧,黎警官。”他说,语气又变回那副公事公办的调子,可尾音里的笑意藏不住,“毕竟,我很期待……和你‘深入合作’。”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又轻又慢,像羽毛落在心尖上,带着让人反感的暧昧。
黎寒没再看他,转身就往门外走,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急促而响亮的“嗒嗒”声,像是在发泄心里的烦躁。后背那道视线却像黏在身上的胶,又烫又沉,让她每走一步都觉得浑身不自在。她攥紧了口袋里的钢笔,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蔓延上来,才勉强压下那股想回头给他一拳的冲动——这人根本不是来协助查案的,是来挑衅她的职业底线,用这种轻佻又带着侵略性的方式,把她的节奏全打乱了。
走廊里的吊扇吱呀作响,吹不散空气里的潮湿和尴尬。黎寒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告诉自己:忍着,等案子结束,再也不想看见这张脸。
走廊里的灯忽明忽暗,映着她挺直的背影。黎寒咬着牙想,最好祈祷330案早点破,否则她迟早要让这位自以为是的美国警探知道,这个号称油麻地刑侦大魔头的黎寒队长,不是他能随便招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