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两天眼睛不太舒服,没再戴隐形眼镜。
“这个实验其实有两种做法。”他配置好溶液,缓缓道,“但是第二种不太好做。”
“为什么?”楚溶月把试管放回了试管架。
“需要血。”他微微一笑,“你愿意的话,取我心头血也行。”
“不要。”楚溶月瞥了眼他的左胸,“你的心,还有用着呢。”
荆恒垂下眼,张了张口,还是没说什么。
他走到右侧拉好了窗帘,室内一片昏黑。
“请看。”荆恒重新走到桌前,温柔缱绻地注视着楚溶月,“这一瞬绚烂的蓝。”
浪漫而危险。
随着试剂的加入,瓶内炸开一道荧蓝,如璀璨的蓝色星子,又似近在眼前的极光,浩瀚星河也不抵它一分。
可浩瀚星河亦不抵她半分。
湛蓝在烧杯中绽放开,楚溶月目不转睛地盯着它。
那一簇浪,溅在杯壁上,倒映在她眼眸。
浪漫并不长久,短短几秒过去,她回过神,猛然抬起头,“荆恒,你故意选的这个实验?”
“怎么看出来的。”荆恒不太自然地轻咳两声。
“你就是特意选的我这个发色吧。”那一刹的眼神陷落中,蓝色星子正与她挑染的发色相同。
荆恒边说话,边稀释药剂倒进废液缸,摇摇头,“还是有点色差。”
“换成血不知道会不会有区别……”
“别想了。”楚溶月挽起袖口,无奈地打断了他,“我说了,你的心我还留着有用。”
“走了。”楚溶月清洁好手,换下实验服,踮起脚,轻轻地帮他摘下眼镜。
气息很轻地在荆恒脸上拍了一下。
他微微低头,凝望着她的眼眸。
“亲爱的男朋友,寒假你准备去哪?”楚溶月头发被寒风吹得飘起,踢了踢脚下的石子。
马上就是期末周,他们都无家可回,春节如果不出去,大概率就是拉上朋友一起热闹热闹。
贺绥肯定是要回家的,但说不准今年是回自己家出柜等着腿被打断,还是去男朋友家出柜等着以后腿被打断。
秦初夏家人都在国外,估摸着也是要飞去那边的。
姜潮雁大概率是有空的,她已经彻底和家里决裂了。
“要去情侣旅行吗?”楚溶月停下脚步,低头划拉着手机,“只有你和我。”
“只有”这个词的杀伤力太大了。
“都听姐姐的。”荆恒微微低头,屈身将脑袋放在她肩膀上,鼻息扑在楚溶月耳边。
“你想去哪里?”楚溶月微微侧头,脸颊触到他高挺的鼻梁。
“北峡湾。”出乎意料的,荆恒有了明确的目的地。
“为什么?”楚溶月疑惑道。
荆恒并不是一个物欲很强的人,他们在一起以来,他几乎没提出几次要求。
“我看过一本书。”那是荆恒从垃圾堆里翻出的第一本课外书,“它说。”
“北峡湾很短,短如一个犹豫。”
他一直记得这句话。
楚溶月勾住他的脖子,笑道:“好啊。”
她嘴唇很短暂地贴了一下荆恒的脸,稍纵即逝,快到荆恒还没反应过来。
“偷到一个吻。”她促狭地捏了捏荆恒的脸,“我要逃跑了。”
明明是冷冽的冬,明明刮着蚀骨的风,可他们还是无所畏惧地在寒雪中追逐。
是因为眼前的那个人吗?
他们迅速决定了目的地,半点多余的功夫也没用。
不过荆恒坚持要自己掏钱,楚溶月也就遂了他的愿,象征性地拿了荆恒的钱要订机票。
然而计划的赶不上变化的,期末周结束以后,付悠临时有事,叫他们去帮忙,和行程撞了时间,只好改签了航班。
困倦的室内,只有沙沙模糊的机械音在播报着。
“今日新闻为您播出,今日凌晨三点,航班BE430661在飞往北峡湾的途中,不幸遇难,此次飞机遇难人员共计97人,包括各界知名人物,比如著名作家纪南乔、钢琴家沈酌、金融家……”
荆恒手里的书掉了。
他急切地想去寻找楚溶月。
“哎哎哎荆恒你干什么去?”
“找我女朋友。”他头也没回,更快了几分,“我想见她。”
现在就想见她,迫切地想见她。
楚溶月正坐在图书馆里临时抱佛脚。她因为乐队的事耽误了些课,然而马上就要期末考试,如果不及格的话必然要挂科。
书被摊在一边,平板早已息屏,她正激烈地打着字。
聊天对象是秦初夏,她正在哭诉自己的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