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恒道:“你先说的。”
……
算她理亏。
“还琴去吧。”她悠哉悠哉地走,“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带你认识下队里成员。”
“其他人都招到了吗?”荆恒有些诧异,此时距离机械麻雀解散还没超过一周。
“贺绥不想走,继续跟着我干。键盘手是我在网上找的,特别帅的一个姐姐,叫姜潮雁,有好几个乐队经验,控场起来无敌了。”她回想了一下,脚步都雀跃起来,“第一次见面,她就在我耳边吐气如兰地撩——哎我怎么就是个直的呢。”
荆恒冷不丁冒出来一句:“咱们队有队规吗?”
他把楚溶月问到了。她思索两秒,说:“其实挺自由的,除了不能吸白粉□□赌钱睡粉其他的都能干。”
她补充道:“还有不能放人鸽子。”
荆恒眼里冷光一闪,挖了个坑:“可我听说,队内恋爱的乐队都活得不长久。”
楚溶月大概知道了他的意思,从善如流道:“那队内也禁止恋爱。”
目的达成,荆恒却好像给自己添了个堵,应了一声,再没了后文。
“你看见我的好友申请了吗?”走到岔路口,他问道。
“好友申请?”楚溶月在口袋掏了半天,掏出来一个屏幕从中间裂开的老手机,“不好意思啊,我手机用了挺久,有时候微信会卡消息。”
“看到了。”她打开界面,用眼神威胁那个圈转快一点,终于等到了一个红点冒出来,“你微信昵称叫荆棘?”
“嗯。”荆恒大步走向没灯的那条路,“荆棘。”
他的个签是一句诗——冻结在一颗恒星里的我。
头像是一颗小行星,背景图应该是实拍,像在凌晨的山上,靠近手机边框的地方露出半点贝斯。
楚溶月朝他喊:“你好友申请咋发来的?”
他们之前除了社团毫无交集,荆恒应该也不会闲着没事找她加好友。
荆恒停住脚步,没有说话,而是开口唱道:“但是事实上发生的从来没想过。”
楚溶月明白了。
她其实有些高低肩,侧边背着的帆布包滑落下去,洁白的袋子沾到泥土,但她毫不在意,将双手比到嘴前作喇叭状喊:“我也从没想过。”
没想过她荒芜的人生,如今竟已经有了光,可以循着那条布满荆棘的道路前行,一路弹着吉他一路歌唱,身边有姜潮雁,有贺绥,还有……
荆恒。
“我头发是演出前染的。”楚溶月有段时间没去找闺蜜秦初夏,一时新换了发型,被研究了好一会儿。
秦初夏是超级富二代,一个月零花钱都能有几百万,还持有公司的一小部分股权,每个月光分红放在公司都够养一百个乐队。
她高中到大学一直在国外读,前不久刚回国,得知楚溶月有办乐队的想法,立马投资支持了她。
关于为什么经济差距如此大的两人会认识,就说来话长了。
楚溶月家里破产前生活也过得滋润,和秦初夏是别墅区的邻居,一起上幼儿园一起上小学,情谊深厚,说好了要当一辈子的死党,目标是考入同一所高中和大学。
可惜命运多舛,楚溶月二年级时家里公司出现问题,惨遭破产,父亲到处周转,欠了一大笔高利贷,最后承受不住跳了楼。母亲支付不起大额学费,带她转了学,从此跟秦初夏便很难再见面了。
楚母尽力把她拉扯成人,还了高额债务,但也因为操劳得了癌症,那时楚溶月正好高考,楚母没敢告诉她病情,只是说一切都好,让她安心备考。
换来的结果就是出成绩后楚溶月对着病危通知书痛哭流涕。
一切都很仓促。从ICU前的无力等待到最后一次看见母亲的脸,再到捧着骨灰面无表情地办葬礼。
楚母的骨灰她埋了一部分,也留了一部分做念想。
她摸了摸右耳银色的耳钉。
秦初夏看着她奇怪的举动,没多想,叹了口气,“阿姨一直陪着你。”
“是啊。”楚溶月笑得挺怪,“她一直陪着我呢。”
秦初夏不想再揭一次发小的伤疤,转移了话题:“你那乐队办的怎么样?给我好好说说,看看本小姐的投资有没有都落到实处。”
“乐手都找齐了。”楚溶月靠着椅背,“实力都过关,保底拿个冠军回来让你大赚一笔。”
“去你的。”秦初夏笑骂她一声,“你必须好好感激我。”
是啊,如果没有秦初夏,楚溶月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打工给自己凑生活费呢,别谈梦想了,饭都吃不起。
楚母当时不放心她,给她留了笔姥姥姥爷的财产,也不多,正好一万,但都被她鬼迷心窍去买了把好点的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