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了拍肚子,打出一个响亮的饱嗝。
林震山这老头子突然从椅子上弹起来,动作快得像屁股下面着了火。
他猛地跨过半张桌子,那双布满血丝的老眼直勾勾盯着李青。
“二狗,不,李大英雄!”
林震山嗓门抖得厉害,双手撑在桌沿上。
“今天要是没你,林家这块牌子就得被苏哲那孙子当夜壶踢了。”
李青掏出那截断掉的烟屁股,在红木桌面上蹭了两下。
林震山一把攥住李青的胳膊,眼眶里竟然憋出几滴老泪。
“我林震山这辈子没服过谁,今天我算开了眼了。”
他大手一挥,对着身后那排噤若寒蝉的管家仆人吼了一嗓子。
“去!把我藏在那地窖里的那坛子五十年状元红挖出来!”
李青抬了抬眼皮,瞅着林震山那副要豁出命的架势。
“老板,你这又是唱哪一出?”
林震山没理会旁人的目光,扑通一声坐在李青旁边的椅子上。
“咱们今天就回林家祠堂,杀鸡烧香,换帖拜把子!”
“以后你就是我林震山的亲兄弟,林家这一半家产,你说了算!”
这老头子拍着胸脯,震得桌上的空盘子叮当乱响。
站在旁边的林若雪手里还捏着块湿手帕。
她整个人愣在原地,嘴巴张得老大,眼珠子差点掉进汤碗里。
“爹,你瞎说什么胡话呢?”
林若雪急得跺脚,脸蛋瞬间涨成了熟透的苹果。
“他要是跟你拜了把子,我往后叫他什么?”
林震山回头一瞪眼,语气那叫一个理所应当。
“叫叔啊!这规矩不能乱!”
李青听得眼皮乱跳,手里那截烟屁股差点掉裤裆里。
他斜眼瞅了瞅林若雪那张快要喷火的小脸,赶紧摆了摆手。
“老板,那不成,千万使不得。”
李青干笑两声,把胳膊从林震山手里抽了出来。
“俺要是成了你兄弟,林小姐不得天天拎着擀面杖追着俺打?”
“俺这身皮肉还没练到刀枪不入,受不了这罪。”
林震山愣了一下,转头看了看气得浑身发抖的闺女。
他又瞅了瞅李青,嘴里嘿嘿一乐,露出一副老狐狸般的奸笑。
“成,倒是我老糊涂了,有些名分确实不能乱了套。”
林震山压低声音,伸手在李青肩膀上重重地拍了拍。
“往后你在北川这块地界,想怎么横就怎么横。”
“要是有人敢放个屁,我林家哪怕拼光了最后一颗子弹,也得帮你兜着。”
李青嘿嘿一笑,指了指自己屁股后面那个大窟窿。
“兜着就算了,俺现在就想找个地儿把这身脏水洗了。”
林若雪一把拽住李青的袖子,那劲头比刚才抢救文件时还猛。
“走,我带你去金顶,那是北川最贵的洗浴中心。”
李青跟着林若雪出了门,坐上那辆新换的加长防弹轿车。
这车座垫软得像棉花,李青躺在后面,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在发酸。
车子在夜色里跑得飞快,很快就停在了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楼前。
“金顶皇宫”四个大字闪着紫光,门口站着两排穿旗袍的姑娘。
李青缩了缩脖子,紧了紧身上那件破烂西装。
“林小姐,这地方洗一回,够俺吃多少个肉夹馍?”
林若雪抿着嘴乐,推着他的后背往里走。
“今天你立了大功,想洗多少个来回都成。”
洗浴中心的领班是个精明的中年女人,眼尖得像鹰。
她瞅见李青那身破烂,眉头刚要皱,就瞧见了后面跟着的林若雪。
那脸上的褶子瞬间笑成了一朵烂菊花。
“林小姐,顶层的尊爵汗蒸房一直给您留着呢。”
李青进了那间比他家房子都大的浴室,地板滑得跟抹了油似的。
中间那个圆形的池子冒着白烟,水汽浓得看不清人影。
他踢掉那双开线的帆布鞋,试探着往池子里伸了只脚。
“哎哟喂,这水烫猪猡呢?”
李青缩回脚,看着水面上飘着的几片玫瑰花瓣直皱眉。
“温度不够,泡着没劲,太烫了又伤皮。”
他四下瞅了瞅,见林若雪在外面隔间没进来。
李青一咬牙,把整只右手猛地插进了清澈的水底。
他的指尖隐约透出一层暗蓝色的光斑。
“兹啦——”
一股微弱得肉眼几乎瞧不见的电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