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战术完美得令人窒息。
三人一小队,交叉火力,互为犄角。一人使用高斯狙击枪牵制远程,一人持电磁脉冲步枪压制能量护盾,最后一人则是装备了某种发射黏性泡沫和能量网的武器,专门针对“兄弟”这种纯粹的物理破坏单位。
李青的每一次高速移动,都会立刻被至少两道灼热的能量射线锁定。他的战术匕首在对方的装甲上划不出一丝痕迹,只能靠撞击产生的冲击力勉强破坏对方的平衡。而“兄弟”的每一次冲锋,都会被那片该死的能量网黏住,或被瞬间凝固的泡沫困住 lis,动弹不得。
他们就像两个被困在蛛网上的猎物,而“清道夫”们则是不紧不慢地收紧丝线的蜘蛛。这些猎人对他们的猎物了如指掌。他们的攻击频率、移动习惯、甚至呼吸的节奏,似乎都被某种超级计算机推演了无数遍。
“他们……知道我们的一切……”李青的思绪在电光火石间飞速运转,汗水浸湿了内衬,与外界的严寒形成冰火的折磨。他猛然醒悟,这不是遭遇战,这是一场数据层面的降维打击。他们的战斗资料,早已被“方舟”的全知之眼所洞悉。
“兄弟!”李青的声音通过内部频道,带着一丝嘶哑的疯狂,“别再想着拆开他们!朝三点钟方向,那块悬岩,给我撞上去!用尽全力!”
“兄弟”没有丝毫迟疑,那巨大的身躯在挣脱泡沫的束缚时,发出金属与肌肉撕裂般的闷响。它放弃了攻击眼前的敌人,调转方向,如一头发狂的史前巨兽,轰然朝着数百米外的一块锋利如刀的悬岩撞去。地面在它狂暴的践踏下剧烈震颤。
“清道夫”们的战术队型出现了瞬间的凝滞。显然,他们预判了李青和“兄弟”所有常规的战斗逻辑,却无法理解这种不计后果的自毁式攻击。
就是现在!
在“兄弟”的身影吸引了所有火力与注意力的刹那,李青动了。他没有选择撤离,而是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斜刺里冲向了离他最近的一名“清道夫”。他不是去攻击,而是将身体拧成一个麻花,用肩膀狠狠撞在对方的腰侧。
这一击,是他将全身的力量与动能凝聚于一点,赌上了一切。
“清道夫”被这股巨力撞得一个趔趄,身下的反重力引擎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声。而李青则借助这一下反作用力,整个人如炮弹般弹射向半空。他的目标,是那名被“兄弟”的疯狂举动打乱了阵脚的、手持脉冲步枪的敌人。
在空中,李青的姿态舒展到了极致。他没有武器,他唯一能依靠的,就是这具经过无数次改造、饱含痛苦的躯体。他像一只猎鹰,扑向了那名仓促抬头的“清道夫”。一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响起,李青的手指,硬生生插进了对方头盔与颈甲的缝隙之中!
没有血液,只有刺鼻的臭氧和冷却液的味道。李青甚至没时间确认对方的死亡,他一脚踩在这具失去动力的躯体上,再次借力腾空,躲开了身后两道同时射来的致命光束。
轰隆隆——!
远处,传来惊天动地的巨响。“兄弟”终于撞上了那块悬岩。坚硬的岩石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巨大的裂痕瞬间蔓延,随即,数千吨的岩石与冰雪轰然崩塌,形成了一道天然的、暂时的屏障。
烟尘与雪雾遮蔽了视线。李青在落地的一瞬间,没有丝毫停留,朝着兄弟制造混乱的方向狂奔而去。他身后,能量光束如雨点般追击而来,将他脚下的雪地犁出一道道焦黑的沟壑。
逃亡的路上,他经过一具被乱流冲击倒地的“清道夫”尸体。对方的头盔摔得裂开了一个口子,内部的通讯系统仍在自动运转着,发出一串串单调而冰冷的数据流。
李青的本能让他直接跃过,但就在那一刹那,一句被机械合成的、毫无感情的词组钻进了他的耳朵。
“……指令确认:回收或销毁烛龙样本……重复,回收或销毁烛龙样本,优先级最高……”
烛龙!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李青已然混乱到极点的大脑。
普罗米修斯计划的最终造物,那个被所有人视为失败品、视为最不稳定、最危险怪物的……烛龙?
他也是“方舟”的目标?他也是需要被“净化”的“瑕疵品”?
一个极其疯狂,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在李青的心中轰然萌发。
这些“清道夫”之所以如此克制他们,是因为他们是已知的、数据化的敌人。但烛龙不同!烛龙是另一个变量,一个连“方舟”都不得不以最高优先级来处理的“意外”。
敌人所恐惧的,或许就是自己可以利用的武器。
李青的脚步没有停,甚至变得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