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影旧识,心意交谈

    桉楠的指尖微抖。

    ——景昭。

    这个名字,从他口中说出,便像一柄锋刃,直抵他的心底。

    沈珩看着她的反应,心底却一寸寸收紧。

    他装出的晕眩并非全假——头中确有隐隐作痛,那是记忆归位的代价,也是他必须付出的遮掩。

    他低声补了一句:“他说……若有一日,我记起他,便该替他完成未尽之事。”

    说完,他的呼吸重新散乱,似是真力竭。

    桉楠怔了片刻,终是俯身将他轻按回榻上,低声道:“别再说了。夜凉,休息。”语气极稳,像是在掩饰什么。

    沈珩垂下目光,看着他的影子在烛光中被拉长。

    他唇角微弯,声音几不可闻——

    “原来,你也知道这个名字。”

    烛焰轻颤。沈珩靠坐着,面色略显苍白,气息却平稳下来。那双眼在光影间显得格外澄澈。

    “那是个对我极重要的人。”他缓缓开口,声音低而清晰。

    “那时我在北境……身为质子,困在军营里。那一带连年大雪,粮草短缺,夜里冷得像要割开人的骨头。那一日,我受了风寒,发烧三日三夜,昏了过去,被丢在了雪地里。”

    他说到这里,微微垂眸,眼神有一瞬游离,像是被风雪的记忆又拖了回去。

    “那时我以为自己要死了。可醒来时,看到火光,有人坐在我身边。是他。”

    沈珩的语调极轻,却带着一股难以言说的真切。

    屋中一片静,连烛火都似乎小心燃着,不敢惊动他的叙述。

    “我问他为何救我——他说,要我以后替他寻一样东西,算是报答。那时候我什么都不明白,只记得他递给我一包干粮,这包干粮救了我一命。”

    那段话没有夸张的情绪,却因克制而更真切。

    桉楠看着他,心底微微发紧。

    烛火映在他侧脸上,线条被柔光勾出极美的弧度。

    他的眉眼生得干净,唇线温润,神色间带着几分近乎疏离的宁静;那种安静并非矫饰,而是一种天然的分寸感——仿佛他生来便懂得如何让人卸下防备。

    桉楠一时说不出话。

    他曾看过许多人假装真诚,也见过太多用脆弱换取信任的表演。

    可沈珩此刻——或者说晏子珩——那份温和几乎无懈可击。

    他不乞怜,也不夸张,只是以一种平静的方式,让人信他。

    那样的神情,让人想靠近……

    沈珩垂着睫毛,语气缓慢:“我欠他一条命。后来我常想,若能再见他,至少要问清那件托付的事,也算不负。”

    他抬起头时,目光正对上桉楠。那眼神里没有权势,没有高位的冷意,只有诚恳与被压抑太久的温情。

    那一瞬,他周身有一层淡淡的暖意。

    那是一种极少数人具备的气质——

    温柔,却不软弱;沉静,却让人心动。

    桉楠看着他,脑中空了一息。

    此刻晏子珩看起来是温柔又真切的样子,目光清澈,眉眼如画。

    烛光摇曳,他胸口微微起伏,连呼吸都乱了半拍。

    一瞬间,他血液里竟有了种荒谬的冲动——

    他想征服这个人。

    想看这份温柔底下,是藏着怎样的锋刃。

    那种念头来得突然而猛烈,像火星落入油中。

    他几乎在同一瞬,又被理智狠狠压下。

    ——危险。

    这人太危险。

    他一刹那的冲动实在太离谱了。

    桉楠的指尖不易察觉地收紧,他压低声音:“他既有托付,你自然该寻。只是如今情势未明,不可妄动。”

    沈珩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你在担心我吗?”

    “我在提醒你。”桉楠淡淡道。

    沈珩垂眸,微微一笑:“也算受教。”

    烛火在两人之间摇晃,光影落在地面,一明一暗。

    他微微停顿,指尖轻抚过茶盏边缘,像是在回忆那场风雪中的温度。

    “那是救命的恩情……所以,无论那东西是什么,我都要找到。只有尽全力去完成他所托,才算还得起这份救命之恩。”

    桉楠看着他,沉默良久,最终只是轻声道:“愿你心安。”

    这一句简短的话,却带着冷静与克制,也藏着他自己未察觉的悸动。

    他在心底暗暗告诫自己:无论晏子珩是真诚还是假意,他都不能再往前半步。

    ——

    “我不知那是什么。或许是信物,可若真在南境……那路途遥远。”

    他语气极轻,像怕惊扰什么,又像在自言。

    “如今我身上被人盯着,追兵还未全退。影十一虽能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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