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外动静,危机再至
簸。

    “再忍一会儿。”他低声,“很快。”

    桉楠的睫羽动了动,像是听见了。他在昏黑里摸到一点温度,似乎来自背脊,也似乎来自掌心那枚细小的碎片。碎片贴着皮肤,沿着脉搏微微跳,提醒她别松手。

    前方有一丛密生的荆棘。影十一停下,回身,手中刀轻轻一横,只切去最表层的枯刺,让出恰能供人侧身通过的一线。他抬眼看了晏子珩一眼:“到了墙根就上林。”

    话未落,一阵压低的脚步声从另一条巷口并入。极轻的金属声在夜里碰了碰,像是有人用刀鞘触到门闩。谢惊蛰目光一沉,肩头微微一紧:“他们抄后了。”

    “我断尾。”影十一只丢下两个字,便折身回去。那身法像溶进暗色里的影,下一息已无踪影。很快,巷口另一端传来两声极轻的闷响,接着是一串压抑的低语。有人停下脚步,有人回头。空当,就在这时裂出来。

    “走。”谢惊蛰几乎是半抱着把桉楠推上墙根,晏子珩在上方伸出手,扣住他的腕,一提一带,将人送过墙头。谢惊蛰紧随其后翻上,回身将草绳收起,塞回怀里。泥墙另一侧是菜圃,湿叶带着泥土的气,踩下去不会出声。

    不远处就是林沿。影十一从另一侧窜回,额角沾了点汗,眼神仍清:“拖住了两人,剩下的在内巷转圈。”

    “他们会猜到的。”晏子珩道,“我们得快。”

    林子里落叶厚,踩下去发出极轻的“咝咝”声。影十一领着他们避开地势低洼与根系裸露的地方,选那种多年未走的缓坡。走到一株老柞树下,他把草绳甩上枝杈,固定住简易担架的一端,朝另一人点头。谢惊蛰将桉楠安稳抬上,晏子珩从另一侧扶住,三人默契地把担架抬离地面半寸,尽量不让它摩擦落叶。

    刚一动,林外远远传来一声短促的口哨。随即是另一声,略高半调。影十一立时停住,抬手示意藏身。几息后,一队人马从林外边缘掠过,马镫和马腹被厚布包裹,不发声,行进却极齐。为首之人收缰片刻,似在嗅着气息,接着挥了挥手,众人像一条灰色的影带,沿着官道方向远去。

    直到那串影子彻底没入夜色,影十一才吐出一口极浅的气:“总算是走了。”

    “内里另有一队。”谢惊蛰低声,“我们撞上的是里圈。”

    “再走半里,往北折。”晏子珩看过天际,“第一缕鱼肚白出时,退到埋骨镇外的空地,找一处临时藏身。”

    他们又走了一段。天色在树缝里渐渐发亮,远处的地平线像被谁用淡墨轻轻抹了一道。影十一忽地停下,侧耳片刻,道:“追的人分开了。一拨回镇,一拨……往这边来。”

    “还没甩开。”谢惊蛰低声,“我去引开他们吧。”

    “不行。”影十一拦住,“你一人过于风险。”

    谢惊蛰沉默了一瞬,忽然笑了一下:“跑路我还是有信心的。”

    “我熟地形。”

    两人对视半瞬,无声地分出一个答案。影十一把刀塞回鞘,反手解下背带,系在腰侧,微微颔首:“我把他们带往东北的乱石坡。你们按原路北折。”

    晏子珩点头:“小心。”

    影十一不再多言,身形一掠,像一缕风从树影间穿过去。很快,林外响起一串节奏分明的脚步声,位置刻意暴露,足以引人追去。片刻后,又有几道更为粗重的脚步朝那边追逐,嘈杂声浪渐行渐远。

    “走。”谢惊蛰重新抬起担架,晏子珩扶稳,向北折去。

    林缘的风更冷了些。越过一片低矮的灌木,前方果然露出一块塌下的巨石,石后有个天然的凹陷,足以容纳二人半身。谢惊蛰先把担架放下,试了试地面的潮气,把自己那件外披铺在最底下,又抽出一包干净的帛,塞在桉楠颈后,让他气息通顺。

    “先藏一会儿。”他说,抬眼看向晏子珩,“他要是醒——”

    “我看着。”晏子珩答。

    谢惊蛰点头,眼神往东南扫了一圈,压低嗓音:“我绕一圈,看看有无尾巴。”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回身看了一眼石后。那一眼里有很短的犹豫,终究只化作一个极轻的叹息。

    晏子珏“嗯”了一声。待谢惊蛰的脚步声完全隐去,他才低头,仔细替桉楠把衣角掖好,又把自己衣襟的另一半也搭过去,靠着他坐下。石面冰凉,透过衣料咬人,他没动,只抬手挡住吹来的风。

    林子的晨雾一点一点落下来,像极细的粉,覆在人的发丝和睫毛上。桉楠的呼吸渐稳,唇边的颜色也比先前好了一点。晏子珩盯着他看了很久,指尖在他掌心停住,像是要把什么从那层薄薄的皮下捞出来。

    风从树梢掠过,带起一阵极轻的叶响。晏子珏垂下眼,声音低得像只在自己听:“你究竟是谁——”

    石后雾气更重了些。他没有把那句话说完。指尖轻轻握住他的手,又在下一瞬松开,只留一个极浅的温度。

    不远处,传来一声极轻的鸟鸣。是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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