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外动静,危机再至
官道切入,又折向镇南。”

    影十一的目光更冷:“不是祭阵里的人。”

    “也不像是匪。”谢惊蛰顿了顿,抬眼看向更远处,“行进有间距,有人会压尾。”

    晏子珩没有接口。他侧身坐在桉楠旁,取出一方手帕,蘸了少许净水,拭去他鬓际的湿气,又将自己的外衣解下半幅,覆在他肩上。火灰里还存着一点暖意,他将灰推近些,免得潮气沁到人骨头里。

    屋脊上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像是湿木被人生生踩断。影十一瞬间抬手,二指一弹,门内支撑的枯枝滑下,轻轻落地。

    片刻后,屋檐边缘现出一抹黑影,又极快地缩了回去,像是一条试水的蛇。影十一眼神一凛,右手握刀,左手却按了按晏子珩的手背,示意他莫动。

    黑影没有再探。远处的风忽然换了个口子,夹来一阵极淡的马具声,随着“叮”的一响,又被夜吞没。影十一看向门外黑处,沉声道:“封口。”

    “来者不善。”谢惊蛰不知何时已出门折返,落地时只带起一片细灰。他将一团裹着的布包放到地上,掀开,是从井口拾来的半截灯芯与几缕残灰,“阵营那边没散干净,老祠后埋了个小供台。有人来过,脚上带着官靴常有的椒油味。”

    晏子珩看了他一眼:“你怎么断的?”

    谢惊蛰笑了一声,状似随意:“以前挨得近,记得味。”话锋顿了顿,嗓音压低,“不是一般的巡缉,这拨人识路,提前切断了往西的沟渠道。”

    影十一看向屋角:“南路不可走,西面也被掐住。我们只剩林子里那条小岔。”

    “林子里易伏,带着人不好走。”谢惊蛰说,“但也不是没法子。”他抬手在地上勾勒——废屋到镇北口,再至林缘,一条虚线从背巷绕开主路,“这里有一条旧水沟,干枯了,能藏人。再穿过这里的小菜圃,出墙后直接进林。”

    “他能动吗?”影十一看向桉楠。

    晏子珩沉吟,伸手探他掌心。掌心微凉,脉息虽稳,却仍带着药后散不尽的虚弱。他缓缓摇头:“可挪,远不了。”

    谢惊蛰不等他再说,已解下背后的布带,将一把未完的草绳和数枚细铁钩递给影十一:“我去南口打听,拖他们半个时辰。你绕到林缘,把绳甩上那株老柞,架个半边担架,尽量不碰灌木。别走小径,沿最浅的落叶层过去。”

    “你一个人?”影十一皱眉。

    谢惊蛰挑了挑眉,“我腿快。”他语气半真半玩笑,却低头看了桉楠一眼,这一眼里压着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焦躁,“他他究竟多久能醒?。”

    影十一似笑非笑:“你在乎这个?”

    谢惊蛰没接,抬手扣上兜帽,转身掠入夜里。

    屋内一时只余风声。影十一斟酌片刻,取起草绳在门内搭了个简易束带,又把那几枚铁钩扣在梁下,“属下先去试路。麻烦大人守着——”他看向晏子珩,神情有些犹豫。

    晏子珩点头:“我知道,你去吧。”

    影十一提气一纵,身影轻轻掠过窗棂,像一片薄影滑进更深的暗。

    屋内静下来。晏子珩在火灰旁坐了一会儿,才低头看向桉楠。他的指尖停在她鬓角,收回,又不由自主地落下,像是在确定某种存在感。

    窗外传来两声短促的鸟鸣。不是鸟,是人学的短讯。晏子珩轻轻动了动眼尾,知道是影十一报的“路通一线”。他压低嗓音在桉楠耳侧道:“再睡一会儿。”

    不知是否听见,桉楠的呼吸缓了缓。他像在梦里攥住了什么,又像没攥住。晏子珩忽然想起祭阵里那两句模糊的低语,心底浮出一个被他压下去的猜测。他不愿给任何名字,但那份熟悉感又像潮水一样,悄无声息地卷上岸。

    门板轻响。谢惊蛰如一阵风掠回,身上沾了星星点点的枯叶。他抖了抖衣角:“南口两拨人,外圈看风,内圈搜巷。问话不声张,像是找的不是‘凶犯’,而是‘特指’的人。”

    影十一的鸟鸣随即又急了半分。谢惊蛰抬头,唇角勾起:“他成了。”

    “走。”晏子珩立刻起身,将桉楠半抱半扶地托起。谢惊蛰从背后稳住他的肩,三人步子合着呼吸,意外的有些默契。

    门外风声更紧了。巷子尽头亮起一线微白的灯火,忽明忽灭,像有人用手掌遮挡着方向。谢惊蛰眼尾一挑,低声:“拐出去。”

    他们沿着废屋背后那道半塌的泥墙穿过去,脚下踩的尽是被雨打碎的砖渣。影十一早先留下的草绳就挂在墙角的钉子上,末端打了个死扣,搭起一个最简的承力。谢惊蛰将桉楠轻轻放上,自己负在背后,晏子珩从侧方扶稳。三人几乎保持着同一节奏,朝那条干枯的逃水沟滑入,湿土的冷气一下子攫住喉咙。

    沟壁很浅,但足以遮住人影。影十一在前方不时回身,用手势指示前方的障碍:石块、低枝、塌陷。谢惊蛰肩背被绳子勒出一道淡痕,他呼吸平稳,却在每一次跨越凸起时微微侧过身,尽量让桉楠的身体不被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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