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着舞台下面扫视。
下一秒,周予安的鼓棒在空中划出四道银弧。
“一、二、三、四——!”
爆炸般的音浪轰然炸开。余杪的Stratocaster像一头出笼的野兽,失真音色裹着TS808过载块的燥热,直接撞碎前排观众的鼓膜。Eva的金发在聚光灯下甩出一道流星般的轨迹,他抓住麦克风架俯身嘶吼,喉结上的汗珠随着声带震动飞溅。
“锈钉!锈钉!”下面开始有节奏地呐喊。
余杪的拨片在琴弦上刮出火星,但这次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冲上前奏solo。他敏锐地看向舞台左侧——简翊松!
『他去那里干嘛?』原本被压在心底的期待变成疑惑。
他不知何时溜到了初晴的合成器旁,修长的手指正悄悄覆上副键盘。
“妈的...”余杪在心里骂了一句,右手突然狠狠扫过所有琴弦。
这个信号像一柄出鞘的刀。周予安的底鼓瞬间提速,军鼓的ghost note像子弹般在节奏缝隙间跳跃。初晴的合成器突然切到锯齿波音色,尖锐的声浪像玻璃碴子般扎进音墙。
而简翊松——这个该死的幼儿园老师——他的钢琴声部竟完美卡进了贝斯线的律动空隙,用爵士和弦给硬核摇滚蒙上一层危险的优雅。
这不是独奏,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围猎。
疑惑转移成不解。参杂着一丝丝愤怒『他不是来捣乱的吧…』
余杪感觉后槽牙发酸。他的吉他开始反抗,推弦时故意制造出刺耳的泛音,像在钢琴柔滑的旋律上撕开一道伤口。
但简翊松立刻用一段布鲁斯音阶回应,音符像沾了蜜的钩子,缠着他的riff螺旋上升。
“Look over there!”台下有乐迷指着突然亮起的顶灯。光束里,初晴的电子琴和周予安的鼓组正与李衡的镲片形成三角共鸣,而余杪的吉他像困兽般在其中左冲右突。
当Eva唱到“我咽下谎言,腐灼了年华——”
这句时,所有乐器突然同时静止——
只剩简翊松的钢琴。
一个带着混响的C大调和弦孤独地悬在半空,余杪的瞳孔骤然收缩。这混蛋居然把他们地下时期的编曲挖出来了。
没有对视,没有信号。余杪的吉他咆哮着撞碎寂静,全乐队像听到无声的号令般同时扑向终章。
李衡的双踩鼓几乎震碎踏板,初晴的指甲在合成器上刮出刺耳的白噪音,而简翊松——他的钢琴此刻完全疯了,左手低音区砸出堪比贝斯的冲击力,右手却弹着一首不知名曲子的变奏旋律。
台下开始有人扯着嗓子哭喊。
当最后一个失真和弦与底鼓同时炸响时,余杪的拨片"啪"地断成两半。
汗水顺着他的红色挑染发梢甩出去,在激光灯里变成细小的血珠。
他喘着粗气看向舞台左侧,简翊松的衬衫扣子崩开了三颗。
没有solo,没有个人英雄主义。
此刻的余杪耳朵里灌满自己失控的心跳,和六个声部纠缠厮杀的余韵。
安可声浪中,简翊松用沾着钢琴漆碎片的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颈侧的那颗痣。
余杪突然想起醉酒那晚,自己就是用虎牙抵着这个位置问:“你是冰做的吗?”
现在他知道了。
是岩浆。
自己才是那块冰。
他们下场后尖叫声依旧不断,让他们做开场,属实是一个聪明的决定。
余杪的耳膜还在嗡嗡作响,汗水顺着脖颈滑进衣领,浸湿了后背,白色蜘蛛网状的针织罩衫紧紧贴在后背,勾勒出优美的背骨,实在性感。
他推开休息室的门,迎面撞上一堵同样“温热的墙”——简翊松不知何时堵在了门口,手臂撑在门框两侧,将他困在狭小的空间里。
“让开。”余杪嗓音沙哑,还带着演出后的喘息。
简翊松没动,反而微微俯身,盯着被造型师可以放大的眉眼:“余老师刚才在台上,是不是偷偷看我了?”
“能不看你吗,捣乱是不是。”余杪把手举了起来,轻轻拍上简翊松的脸,“你找扇呢?”
简翊松不但没躲,脸依着余杪的手向内蹭蹭,鼻子贴上他的手,温暖的鼻息铺撒开来。
猛得一吸:“余sir,你真係好香喎,係咪喷咗香水啊?”(你真的好香啊,喷香水了吗余老师)
余杪这次听懂了,他的耳根瞬间烧了起来。他猛地抬手推人,却被简翊松一把扣住手腕,拇指摩挲着他弹琴磨出的茧。
“放手!”余杪挣扎了一下,却没使全力——他不想弄伤简翊松。
他又后悔了,为什么昨天不直接拒绝他。
但他心里明白,他拒绝不了简翊松,从来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