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真信号,乐队排练禁止调琴
他架,取下那把黑红色的Stratocaster,手指习惯性地抚过琴颈,指腹蹭过品丝边缘,确认手感。他插上音箱,拧开增益旋钮,指尖在琴弦上轻轻一拨——

    “滋——”

    一声尖锐的Feedback〔啸叫〕瞬间刺破空气,Eva猛地捂住耳朵:“余杪!你故意的吧!”

    余杪嘴角一扯,拇指拨动拾音器切换开关,从琴桥的单线圈切到琴颈的Huucker〔双线圈〕,噪音立刻减弱。他随意拨了几个和弦,音色厚实温暖,带着轻微的过载,像是被阳光晒过的棕榈叶。

    “明天演出,曲目定了吗?”初晴停下手指,转头看向他。

    余杪低头调着效果器链的顺序,把TS808〔过载〕放在Delay〔延迟〕前面,让延迟信号更干净:“《锈钉》开场,《Veiled》压轴,我们就唱两首。”

    李衡挑眉:“《锈钉》?那首不是一直没排好吗?”

    “所以现在排。”余杪拨动琴弦,一段流畅的琶音从指尖流淌而出,像是雨滴落在金属屋檐上。他踩下Delay踏板,音符在空间里层层叠叠,像是无数个回声在对话。

    初晴会意,手指在键盘上按下几个和弦,合成器的Pad音色像雾气一般弥漫开来,为余杪的吉他铺了一层朦胧的背景。Eva放下啤酒罐,清了清嗓子,开口唱了一句——

    “Veiled in whispers, our love was a silent hy…”

    他的嗓音像是被威士忌浸泡过的天鹅绒,低沉而富有颗粒感,尾音微微沙哑,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哭腔。

    新加坡常年湿热,好像乐队也受它的影响,湿润,粘稠。

    余杪的吉他适时地切入,一段带着轻微Chorus〔合唱效果〕的旋律线缠绕着人声,像是两条交织的河流。李衡的贝斯稳稳地托住低频,指弹的Slap技巧让节奏充满弹性,偶尔加一点Ghost Note〔幽灵音〕,让律动更加鲜活。

    他们排了三遍,每一次都有细微的变化——余杪在第二段主歌时加入了人工泛音,像是星星突然在夜空中闪烁;初晴在Bridge部分切换了合成器的波形,从正弦波变成锯齿波,让音色更具攻击性;Eva则临时改了一个转音,让副歌的情绪更加撕裂。

    “最后一遍,加鼓。”余杪看向周予安,后者点点头,鼓棒在手指间转了一圈,轻轻敲击镲片边缘,发出清脆的“叮”声。

    四小节Click Track〔节拍器〕过后,周予安的底鼓和军鼓精准地切入,节奏型并不复杂,但Ghost Note的运用让 groove〔律动〕格外抓人。余杪的吉他Riff〔重复段〕像是锋利的旧刀片,切割着鼓点的空隙,而李衡的贝斯则像是一根隐形的线,把所有碎片缝合在一起。

    音乐像是有了生命,在狭小的排练室里横冲直撞,撞上墙壁又反弹回来,震得人胸腔发麻。余杪的指尖在琴弦上飞速移动,偶尔用小指勾出几个不和谐音,像是故意要让旋律变得危险。

    最后一个和弦落下时,所有人都微微喘息着,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可以。”余杪摘下吉他,嘴角难得地扬起一丝笑意,“明天就这么演。”

    Eva瘫在沙发上,仰头灌了一口啤酒:“妈的,爽了。”

    初晴轻轻揉了揉手腕,看向余杪:“你最近……状态不错。”

    余杪没回答,只是低头擦拭琴弦,但耳尖却微微泛红。

    李衡突然凑过来,压低声音:“所以,那个幼儿园老师……”

    余杪一脚踹开他:“滚。”

    “自己事操心完了吗就在这骚扰别人。”

    李衡表示遗憾地摇了摇头“快了。”偷瞄了眼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摊在沙发上的Eva。

    周予安在一旁偷笑,鼓棒在掌心轻轻敲击,像是某种隐秘的节拍。

    “几点了?”余杪问

    “四点半,你有事?”

    “有,我把恩恩接过来,你们先对一下演出服装。”

    “哦呦,接恩恩还是接那个幼儿园老师哦~”Eva有点醉醺醺的问。

    “别管”余杪走前没收走了Eva还剩半瓶的啤酒。

    余杪的铃木吉姆尼歪歪斜斜地停在路边,车窗半降,他叼着根没点燃的烟,手指不耐烦地敲着方向盘。校门口,一群小不点排着队往外走,像一群摇摇摆摆的企鹅。

    一见到小朋友,他立刻把烟藏了起来。

    恩恩老远就看见了他,书包都没背好就冲了过来,红扑扑的脸蛋上沾着彩笔颜料:“余杪!你真的来了!”

    余杪伸手拎住他的书包带,把人提溜上车:“废话,答应你了。”

    其实到底是答应的谁,余杪心里清楚。

    恩恩手脚并用地爬进副驾驶,突然指着窗外:“简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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