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衡的贝斯发出走音的嗡鸣。那0.3秒刚好是顾未洲每次加花前的习惯性停顿,而金属片上的序列号,对应着松木制药去年销毁的一批皮下监听设备。
Eva思考着开口:“也就是说,你什么都知道?”李衡和初晴站在周予安的背后,手握住椅子的背板,形成一面厚实的墙,压迫感极强。
周予安迟迟不开口,余杪走上前,俯下身子,右手捏住周予安的下巴,两脸齐平,余杪的鼻息洒在周予安的脸上,如果周予安现在戴着眼镜的话,此刻应该染上了薄薄的水雾。
“现在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我要全部答案”
银色环钉顺着喉结上下滚动,如果不是此刻余杪看着他的眼神充满杀意,周予安只会认为他太可爱了,一双琥珀色瞳孔里倒映的自己此刻凝固成两道阴影,像甜蜜陷阱里突然露出的刀尖。当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时,就只能注意到他脸上浅色不规则的雀斑。
“派对在松木公馆地下室。”周予安的鼓棒突然折断,露出中空的金属管,里面残留着紫色结晶,“他们说只是乐手增强剂.....”
“后来他们才知道那是毒品,我弟就是上了这个当,死了。但欠了不少钱,我从国内来,他们不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事,只让我来你们乐队面试,说以后什么再告诉我。”
初晴的合成器突然自动播放一段降E调低频脉冲——墙上顾未洲的照片在声波中微微震颤,相框玻璃映出周予安扭曲的脸:“松木集团的老总,有个儿子……逃到新加坡来了。”
听到这个回答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像是平静的水面被一粒石子惊扰,转瞬又恢复如常。可那双眼睛里,如同烛火被风掠过,忽明忽暗地闪烁着犹疑。
“真有趣。”他忽然轻笑出声,指节抵着下巴,眼神却像解剖刀般划过对方的脸。
他选择去验证自己的想法。
又下雨了。
雨水顺着幼儿园彩色的屋檐滴落,在水泥地上敲出细密的节奏。余杪站在马路对面的便利店里,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边缘——那里有一道细小的裂痕,像是被人用针尖刻意划出来的。
上午9点17分,幼儿园的晨间活动刚刚开始。透过雾气朦胧的玻璃窗,余杪看见简翊松穿着那件熟悉的米色针织衫,正蹲在地上帮一个小女孩系鞋带。他的手指灵活地穿梭在鞋带间,打出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余杪打开笔记本电脑,连上店里免费的WiFi。屏幕的蓝光映在他眼底,像一簇冰冷的火焰。他点开一个伪装成天气软件的界面,输入从邓警要来的代码。
"幼儿园的安防系统..."余杪咬着下唇,手指在触控板上快速滑动,"用的是松林制药的子公司开发的云存储服务。"
屏幕上跳出六个监控窗口,其中一个显示"办公室-东"的画面明显比其他几个模糊。余杪放大这个窗口,发现摄像头每隔30秒就会产生一次微弱的信号干扰——这种特殊的波形抖动,他在分析顾未洲遗作的录音时见过。
余杪从背包里取出一个香烟盒大小的设备,这是他昨天托李衡刚从电子市场淘来的射频干扰器。当幼儿园的校车缓缓驶离时,他按下开关,监控画面立刻出现雪花噪点。
趁着这17秒的空白,余杪快速翻阅缓存文件,找到一组被删除的监控记录。最近的一条显示上周二下午3:08,简翊松的办公室出现了不正常的温度波动——红外成像显示他抽屉里藏着某个持续散热的物体。
"医用恒温箱..."余杪的指甲陷入掌心。那种特制的保温箱,他在顾未洲的储物柜里也发现过同款。
监控录像显示,每周二下午简翊松都会独自留在办公室"备课"。余杪将画面增强到400%,透过办公室的玻璃窗倒影,他看到简翊松从抽屉取出一个银色金属盒。
就是这个!
趁着午休时间,余杪溜进幼儿园后门。走廊尽头的音乐教室里,孩子们的小钢琴安静地立在角落。他蹲下身,按下中央C键——
琴键下方传来细微的咔嗒声。
余杪用拨片撬开琴键盖,里面藏着一枚沾满指纹的SD卡。就在他取出存储卡的瞬间,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余杪率先出声“好玩吗?简老师。”他立马侧身,将人按在瓷砖墙上,“还是该叫你...松林制药的少东家?”他没了当时想要躲简翊松的心思,他现在就只想查清真相,一切才能回到正轨。
简翊松的后背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的眼镜微微滑落,镜片后的眼睛却带着笑意,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一刻。
“余老师,”他轻声说,呼吸擦过余杪的耳廓,“私闯幼儿园是违法的。”
余杪的虎牙抵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他攥着简翊松的衣领,指节发白:“少他妈转移话题—这SD卡里是什么?顾未洲死前留下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