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泰山脚下,巧计说动臧宣……
    船入淮水后,两岸的景致渐渐变了。芦苇荡换成了连绵的丘陵,江风里也多了几分山岚的清冽。

    貂蝉站在船头,手里把玩着那支从孙策处得来的白玉哨 —— 这是临别时少年硬塞给她的,说 “若遇危难,吹响它,江东的船会往你这边靠”。此刻哨子被摩挲得温热,她却只是笑笑,将其系在腰间。

    “小姐,前面就是泰山郡地界了。” 小莲指着远处黛色的山影,“听说臧霸的人在这一带盘桓,要不要绕着走?”

    “绕什么?” 貂蝉理了理裙摆,裙摆上绣着的江涛纹样还是江东绣娘的手艺,“我们就是来找他的。”

    她早就从过往商客口中打听到,臧霸在泰山聚了数千人马,既不附曹,也不依袁,像块难啃的硬骨头。曹操几次想招降,都被他以 “山民野性难驯” 挡了回去。

    “可臧霸是出了名的油盐不进,” 小莲忧心忡忡,“听说他最恨长安来的人,说都是些只会勾心斗角的货色。”

    “那正好。” 貂蝉转身回舱,取来一个药箱,“我偏要让他看看,长安来的‘货色’,能治他的头疼病。”

    三日前,她就让人扮成游医混入泰山脚下的村落,果然探听到臧霸最近正为一件事发愁 —— 他麾下有个叫孙观的部将,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最近得了怪病,浑身抽搐,遍请名医都束手无策。

    船在淮阴渡口靠岸时,恰逢臧霸的人在市集上强征粮草。领头的汉子满脸横肉,正将一个老农的米袋往马背上甩。

    “住手!”

    貂蝉的声音清亮,穿过嘈杂的市集。她穿着身月白襦裙,背着药箱,站在一群凶神恶煞的兵痞中间,竟有种奇异的镇定。

    “哪来的小娘子,敢管爷爷们的事?” 领头的兵痞斜着眼打量她,口水都快流到衣襟上。

    貂蝉没理他,径直走到那老农面前,将自己的钱袋递过去:“老人家,这点钱您先拿着,不够我再取。”

    兵痞们见她出手阔绰,又生得绝色,顿时起了歹心,伸手就要去抓她的手腕:“小娘子既然有钱,不如跟哥哥们回营里坐坐?”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声怒喝:“放肆!”

    一个身披铠甲的青年拨开人群走来,面容刚毅,腰间佩剑的剑穗是罕见的玄色 —— 正是臧霸麾下的别部司马昌豨。他显然认出了貂蝉腰间的白玉哨,那是孙策麾下亲卫的信物。

    “姑娘是江东来的?” 昌豨抱拳行礼,眼神里带着探究。

    貂蝉微微一笑:“路过贵地,听闻臧将军帐下有位孙将军染疾,特来尽份绵薄之力。”

    昌豨脸色微变。孙观生病的事,臧霸下令封锁消息,这女子怎么会知道?

    他沉吟片刻,侧身让路:“姑娘请随我来。”

    臧霸的营寨扎在泰山南麓的山谷里,寨墙竟是用青石砌成,比寻常坞堡坚固得多。貂蝉走进中军大帐时,臧霸正对着地图发愁,见昌豨带个女子进来,顿时沉了脸:“胡闹!”

    “将军息怒。” 貂蝉不卑不亢地福礼,“民女任红昌,略通医理,或许能治孙将军的病。”

    “哦?” 臧霸挑眉,他身材魁梧,坐在虎皮椅上像头蓄势的猛虎,“若你治不好呢?”

    “任凭将军处置。” 貂蝉直视着他,“但若是治好了,民女有一事相求 —— 想借将军的路,去见曹孟德。”

    帐内瞬间死寂。昌豨想劝阻,却被臧霸眼神制止。

    “好!本将军就信你一次!” 臧霸拍案而起,“来人,带她去孙观帐中!”

    孙观的帐内弥漫着浓重的药味。他躺在榻上,面色青紫,四肢不时抽搐,看得人揪心。几个军医围着束手无策,见貂蝉进来,都露出鄙夷之色。

    “哪来的小丫头片子,也敢来捣乱?”

    貂蝉没理会,径直走到榻前,翻开孙观的眼皮看了看,又摸了摸他的脉搏,突然问:“他发病前,是不是吃了生肉?”

    守在一旁的亲兵愣了:“是…… 昨天营里猎了头野猪,孙将军贪鲜,吃了块带血的。”

    貂蝉点头:“这是误食了虫卵,虫子钻进了经脉。寻常汤药没用,得用针灸逼出来。”

    她从药箱里取出银针,手法娴熟得不像个闺阁女子。第一针扎在人中,孙观的抽搐竟真的停了;第二针扎在曲池,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第三针刚要落下,一个军医突然喊道:“你这是害人!哪有往心俞穴扎的!”

    臧霸恰好走进来,见状厉声道:“住手!”

    貂蝉却头也不抬:“将军若是信我,就再等片刻;若是不信,现在杀了我也不迟。”

    她的指尖稳如磐石,银针精准地刺入穴位。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孙观突然剧烈咳嗽起来,竟吐出一口黑血,里面还裹着几条细小的白虫。

    “好了。” 貂蝉拔出银针,擦了擦汗,“再喝三副驱虫汤,就能下床了。”

    帐内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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