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无声。臧霸看着渐渐平息呼吸的孙观,又看看从容收拾药箱的貂蝉,眼神彻底变了。
“任姑娘深藏不露。” 他抱拳道,“刚才多有冒犯,还请恕罪。”
“将军言重了。” 貂蝉微微一笑,“民女不敢居功,只是恰好懂些偏门医术。”
当晚,臧霸设宴款待貂蝉。帐内烛火通明,觥筹交错间,臧霸终于问出了那句:“姑娘想去见曹操,到底所为何事?”
“为将军,也为泰山的百姓。” 貂蝉放下酒杯,语气诚恳,“曹操势大,将军若一味硬抗,迟早会被吞并;但若直接投降,又难免被猜忌。不如……”
她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借我去陈留的机会,将军派个心腹随行。就说‘愿助曹操安定兖州,但求保留泰山自治’—— 这样既给了曹操台阶,又保全了将军的体面,岂不是两全其美?”
臧霸眼睛一亮。他何尝没想过这条路,只是找不到合适的中间人。眼前这女子,既有江东的背景,又敢孤身见曹操,确实是最佳人选。
“姑娘为何要帮我?” 他仍有疑虑。
“因为我需要将军欠我一个人情。” 貂蝉笑得坦荡,“日后若我在曹操那里遇到难处,还望将军能伸把手。”
这番话坦诚得反而让人放心。臧霸仰头饮尽杯中酒:“好!就依你说的办!明日我就让昌豨随你同行!”
宴席散后,貂蝉站在寨墙上,望着泰山的夜色。山风猎猎,吹得她裙裾翻飞,腰间的白玉哨轻轻作响。
“小姐,您真要去见曹操啊?” 小莲裹紧了衣服,“听说他疑心重得很。”
“疑心重才好。” 貂蝉摸了摸哨子,“疑心重的人,反而更相信能为他带来利益的人。”
她想起孙策,那少年此刻或许正在灯下看她留的那幅《破阵乐》舞谱;想起吕布,不知他收到自己托人送去的 “董卓私藏兵器库地图”,会不会动心;还有赵云,不知公孙瓒有没有为难他……
“放心吧,” 貂蝉对着山月轻声说,“这乱世棋局,还没到终局呢。”
远处传来马蹄声,是昌豨带着亲兵来护送了。貂蝉转身,月光洒在她脸上,既有少女的柔和,又有谋士的锐利。
陈留越来越近了,而那个挟天子以令诸侯的男人,正等着她这颗不请自来的棋子。
只是他不知道,这颗棋子,从来都不属于任何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