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醋
凉榻上闭目养神,他面色苍白,袖子底下露出的手腕,冷玉一般,消退许多的红血丝颜色也变得浅淡了,在竹影日光里若隐若现。

    他听到动静,睁开眼眸,支撑着坐起来,面色关切地询问道:“国舅爷可有为难你?”

    “他一个将死之人,如何为难我?”杜筠溪不提那些事,只说了北阳侯请罪一事,还有昨夜有人意图下毒加害扬长青的猜疑。

    棠寒英将视线落在她身后,又转头看向爬满绿藤的墙头,挑眉道:“阿青今日没跟着你来?”

    “我让他留在国舅府。如今我明面上毕竟还是你的妻子,被人看到,徒惹闲话。”杜筠溪解释了一句。

    棠寒英垂首,以拳抵唇,微微咳嗽起来,实则在掩饰笑意,却不想下一句便听到阿筠说道:“我让阿青夜里悄悄过来商议事情,他来无影去无踪,夜里无人能抓到他的行踪。”

    “……”棠寒英放下手,抬起眉眼,看向她,“他若是来找你,你可会告知我?”

    “自然。我们三人如今是一条绳子上,事情当然要坐在一起商量。”杜筠溪知道合作关系里最忌讳疑心,便神情坦然地看着他,“无须隐瞒。”

    棠寒英狭长幽深的眼眸流转着幽光,让他看上去像一只正在思考的狐狸。

    “若是他要与你私会,你能否带上我?”

    “……”杜筠溪努力挺直脊背,其实她从未思考这些棘手的问题,都在顺其自然,凭心而为。她想了想,说道,“凌疏,我若带上你,那便不叫私会了。”

    棠寒英重新躺回去,虚弱地靠在椅背上,腰腹间还搭着一条薄毯。他望着半空中飘落的一片叶子,轻声道:“我这一生还能走多远,尚且是未知数。如今只不过是求一份情意,却不想也是如此曲折多舛。”

    杜筠溪最见不得这矜贵公子跟自己示弱,她忍不住靠近他,抓住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因为常年受毒素侵袭,那骨节弯曲之处瘦骨嶙嶙,触之冰凉坚硬,好不可怜。

    女郎温软白皙的手捂住他,还帮他搓了搓,似乎试图将暖意渡给他一些。棠寒英反手握了回去,他手指纤瘦,但整只手比起筠溪来还是大了一圈,微微用力,便能完全将她的手围拢住。他又有些后悔,他不该帮阿青戳破那层纱窗纸,这样筠溪和阿青可能到今日还是不知彼此心意。”

    他也就能在他们互通心意之前,先下手为强。

    可惜千金难买早知道,棠寒英微微闭上眼。整个人看上去更为病弱苍白。

    杜筠溪帮他仔细诊了脉,见他神色恹恹的,便起身想去熬点药汤来。还未起身,手腕被他紧紧抓住,他不让她走,执意让她多陪他一会儿。

    “你这一去就去了大半天,又不让我跟着。”

    杜筠溪便只好守着他,又跟他说了一会话。

    棠寒英的目光流连在她的脸庞上,在她靠近过来的时候,他就敏锐地嗅到了她身上的味道。

    除了国舅府常用的燃香味道,还有一股很不合时宜的气味。很张烈,一如它的主人。

    棠寒英忍不住想,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阿筠不知会如何和那个人相处。她身上既然都能沾染上他的气息,可见他们二人是有近距离接触的。尤其是她的一双手,这股存在感强烈的气味更多的就残留在她的指间。

    他们应当是握过手了。

    杜筠溪眼睁睁看着这人忽然摸出一方干净整洁的巾帕,垂眸认真地帮自己擦拭起来。他擦拭得很柔和,又很仔细,连指甲缝和指缝都不放过。

    棠寒英眉眼平静,底下却仿佛正在不动声色地暗涌。他将她的指尖又仔细地嗅闻了一遍,确定没有那股味道后,这才重新握紧她的手指。

    杜筠溪默然地看着他与自己紧扣在一起的手,忍不住提醒他:“凌疏,我与阿青自小一起长大,我看过他光腚的样子,也曾经并排睡在竹榻上看夏天的星空,或许,我和他的关系之亲密,已经远超你的想象。”

    “我知道。你无须告知我。”棠寒英垂下眉眼,遮住里面潮湿的阴暗。他不想跟她再讨论扬长青的事情,如果不是换过魂……

    他简直无法容忍。

    于是棠寒英主动换话题:“待会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夜色沉沉,偏僻的别院在冷月下勾勒出嶙峋的剪影,如同蛰伏的巨兽。杜筠溪跟在棠寒英身侧,二人隐在主屋外一丛枯败的藤木之后,屏息以待。

    屋内,一点昏黄的烛光,将里面站着的人的身影投在斑驳的墙上,如同皮影戏的开场。

    “退婚一事,只凭借顾信钦背叛清珠,与风雅院的花娘有所勾结这样的理由,是不可能让长辈们同意退婚的。我们必须再想个更好的理由。”在里面谈话的赫然是那二房的双生子,棠槿华和棠兰莘。

    同时坐在他们二人对面的还有一位剪影看上去是位仙风道骨的老者。

    他捋了捋长须,沉吟道:“他们最看重的无非是利益二字,看来我们需要从顾世子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