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筠溪感觉自己手臂上的寒毛都在倒竖,少年拥抱着她,他的唇是软的,带着温热,不像棠寒英那般浓烈直接,多了几分试探。
他轻轻含咬住她的唇瓣,覆盖住之前的咬痕,带来隐秘的疼痛,杜筠溪的理智回神,抬手去推他的胸膛。
手掌心抵触到块垒分明的肌肉,坚硬结实,宛如磐石,不是她猫一般的力气能撼动的。杜筠溪没有办法,只好用了点他教给她的内力,同时狠狠咬了他一口。
扬长青没想到她会如此反抗自己,下意识地松开手,捂着被咬破皮的嘴唇,抬起眼看向她。
杜筠溪看到他沉默的眼神里透着受伤和不解,怕他卷土重来,又对自己做出什么失去理智的举动,她连忙指了指床榻上昏迷不醒的棠寒英。
“现在不是做这些的时候,救人要紧。”
说完,她与他对视着,胸口微微起伏。她没有赶走他。
扬长青起身,认命地说道:“我去准备热水。”
杜筠溪看着少年离去的挺拔背影,轻轻地吐出一口气。她拿出自己的药箱,将一直准备着的药瓶和药材取出来,按照药方调配。她想到这些天棠寒英的体质有些变化,他最近求生欲前所未有的强烈,每天坚持练功,让他原本被毒素侵蚀得脆弱的心脉加固了不少。
思及此,杜筠溪加大了药方上的剂量。
棠寒英在剧痛中醒过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一层萦绕着热气的白雾,他从水里抬起自己的手,手指苍白纤瘦,再往上,是光裸的臂腕。
他整个人不着寸缕地泡在一堆难闻的药汤里。
紧接着,便是再熟悉不过的疼痛感。他皱了皱眉,捂住胸口,耳畔听到杜筠溪熟悉的声音:“你醒来了?”
水雾里,女郎的脸渐渐变得清晰,她靠近了他,神色平静,好像昨夜的一场拥吻只是梦境。
棠寒英低低地嗯了一声,随即想到自己毒发前一瞬的光景,他抬起眼眸,看向她。
一夜过去,杜筠溪的唇瓣似乎更嫣红了。
“他有没有为难你?”棠寒英忍着身上传来的疼痛,神情却温和平静,“我不该在那种时候忽然晕倒,留下你一个人处理局面。”
杜筠溪听得微愣,下意识地宽慰他:“阿青不会伤害我,我们一同长大,我了解他。更何况,棠公子你也不能控制自己的毒发,不必自责。”
阿青、棠公子,连称呼都在区别对待。
以前还不觉得有什么,在得到过偏爱之后,又突然回到原点,棠寒英感觉到了浑身不自在。
他盯着她的唇,濡湿柔软的滋味重新浮现在脑海里,他哑着嗓音说道:“阿筠,以后你可以直接唤我的名字,我以为我们这些天的相处,我们的关系已经不一样了。”
杜筠溪见他泡在药浴里,没有了任何抵触的心理,而是在纠结称呼的问题,她想如果这样就能让他每次都乖乖听话,配合自己,又有何不可。
于是她从善如流,开口唤他:“好的,凌疏。”
凌疏,是棠寒英的字。
即便不是昵称,只是平平无奇的自己的字,棠寒英还是感受到胸膛的一颗心猛地跳跃了一下。就像死寂的一片大地上忽然照进一缕月光,让他有了活着的感觉。
他应该好好活着的,不能便宜了别的男人。
此时“别的男人”正好端着煮好的早膳进来。扬长青将热气腾腾的米粥和面点摆在桌上,然后才走过来。他直接无视了正在药浴的某人,而是自顾对杜筠溪说道:“阿筠,你忙了一宿,先吃点东西吧。我煮了你喜欢的红豆粥。”
杜筠溪有些迟疑,扬长青直接熟练地伸手,轻轻地推着她的肩膀,将她半裹挟着一般地推到竹桌边上,让她好好地坐下,又把碗筷端到她面前,轻声说道:“你先吃着,我帮你看顾棠公子。”
杜筠溪看着面前熟悉的阿青,总有一种诡异的割裂感,他好像一夜之间又变回了自己。
她看着面前熟悉的菜色,忍不住舀一勺煮得黏稠的红豆粥放入嘴里,不过分的甜,又煮得极糯烂,是久违的美味。杜筠溪被勾起了饥饿感,于是干脆专心地用起了早膳。
扬长青见她依旧喜欢着自己的厨艺,心里放了心。然后他走向棠寒英,棠寒英眸光沉郁地盯着面前俊朗健康无比的少年郎。
当着他这个做夫君的面,公然献殷勤。这是在向他宣战了。
扬长青坐在阿筠刚才坐过的位置,眉眼凝着霜雪一般冷,他看着面前这具病弱苍白到极致的青年身体,正是因为他切身体验过,所以他知道此刻这位贵公子正在遭受着什么样的折磨。
如果不是他跟自己一样喜欢上阿筠,扬长青心想自己会无比同情他的。
扬长青趁着阿筠没有注意到这边,悄悄地凑近他,盯着他的眼睛,轻声地一字一顿说道:“如果你有点良心,就不该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