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了你这样做,你可有动心?”扬长青没有看她,而是看着空气僵硬地说道。
杜筠溪顿了一下,终于闻到了那么一丢丢的酸味。在那扇门劈开,她跟阿青对视上的时候,说内心毫无波澜,那当然未免有些违心。
更何况,在她少女情窦初开的时候,身边刚好有一位丰神俊朗的少年郎君在,彼此知根知底,她曾经对阿青动过心的。
只是那动心宛如蜻蜓点水,不分明,紧接着便是师父一家的覆灭,她很快清醒地意识到,自己跟阿青是绝无可能了。她不能连累他。
甚至可以说,杜筠溪就此变得更理智了,她不允许自己在调查出一个真相之前,纵容自己沉溺于情爱之中。
情爱,会让一个人有软肋。
杜筠溪温和地说道:“棠公子,我已经嫁给你了。”
说完,她看到对方忽然握紧了手指,似乎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四周充满了酸酸涩涩的感觉。
扬长青暗暗深吸了一口气,终究还是忍不住,他侧过身,定定地看着她:“我说过了,你不要对我这么好。”
杜筠溪心里涌起了莫名的危机感,面前眉眼清润冷峻的贵公子,似乎下一秒就要对她做些什么。他在克制着。
“棠公子,你不要多想,我对你好,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自己。”杜筠溪索性顺着他的话,将自己的意思挑明了,“待事成,我们便能分道扬镳,你不必担心。”
扬长青胸口堵着什么,十分难受,又说不出到底哪里不对劲。只好虚弱地躺回床上,说道:“他会没事的,不必派人去保护。他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没用。”
话虽是这么说,接下来的时间里,扬长青分明感受到她的不安与担忧。
那个人比自己更有手段。扬长青将喝完药的瓷碗放回到杜筠溪的手里,心里不得不作出这样令人气馁的判断。
才几天而已,他竟然已经做到了让阿筠为他如此魂不守舍。
而自己这边,几乎是毫无进展,还隐隐有原本缓和的关系被自己弄僵的节奏。虽然他也乐见这样的形势,但这其中的滋味,属实十分矛盾难言。
直到夜幕降临,守在院子里的杜筠溪终于等来了阿青的身影。
棠寒英轻车熟路地翻墙进来,他一袭黑色劲装,将少年修长挺拔的身姿勾勒得清晰分明,像一只猫落地般悄无声息。还未等他站稳,女郎已经小跑到他面前,伸手按住他的肩头。
杜筠溪生怕他站直了,自己就够不到他,因此眼疾手快地抢先一步走到他跟前,将他堵在原地,上下打量一番,见他没有受伤,这才在心里悄悄地松了一口气,然后冷肃着一张脸,说道:“阿青,你今天太冲动了。那可是在侯府。”
棠寒英就着她抵着自己肩膀的姿势,懒洋洋地站直身体,直到那柔软纤细的手臂再也够不到,只能滑落回去。他靠着墙,也没走,继续让她堵着自己的路,难得有了少年人的意气风发,弯了弯唇角,说道:“侯府世子又如何,他不能拿我怎么样。”
月色朦胧,杜筠溪在这一瞬间在他身上感受到了一股锋锐,含着血腥气的杀意。
她似乎有点不太认识他了。
紧接着,杜筠溪发现自己刚才闻到的血腥气,不是错觉。他手中的佩剑,含在剑鞘当中,正在散发着浓重的血味。
他刚刚去杀人了,而且杀了很多人!
杜筠溪浑身僵硬地站立在原地,定定地看着面前的少年郎君,还是那张俊朗的脸,却莫名地透出几分骇人的阴沉。他整个人,仿佛刚从潮湿阴暗的沼泽地爬出来,身上黑色的劲装在夜色下,也变得黏湿厚重。
扬长青听到动静出来后,很快就止步在几步开外。这身子的嗅觉异常灵敏,夜风吹来了刺鼻的血腥气。
一时之间,谁都没有说话。棠寒英手指抵着剑鞘,轻轻一推,露出锋利的剑刃。上面果然沾满了擦拭不干净的鲜血,甚至随着剑鞘的脱离,鲜血淋漓而下。
杜筠溪忽然头皮发麻,他这是杀了多少人才回来的。
棠寒英静静地看着面前温柔女郎在月色下的表情,她怔怔地站在原地,看上去那么懵懂,似乎还开始怀疑起了他的真实身份。
他轻轻地笑了一声,她的阿青一定不曾这样大开杀戒过。
“还记得羽涅山要杀你的索命门吗?”棠寒英靠在墙上,语气平静地说道,“我今天摸到他们的老巢,把他们全都杀了。”
不得不说,扬长青这具身体太好用了,杀人如切瓜。这些罪行累累,杀人无数的顶尖杀手,在他面前,简直毫无招架之力。
原本顾信钦带他过去,还抱着他被斩杀在里面的希望,结果他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时,这位侯府世子直接惊惧得腿软了。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却不得不接受现实。
索命门一夜之间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