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挺拔,谢阳韫看到他的脸,以为自己真的老了,竟然产生了时光逆转的幻觉。
当年辛卫天爱慕上她的小女儿棠心筵,登门求亲,就是这样站在廊下,几乎一模一样的光景。
谢阳韫没有太为难他,那时候棠辛两家还没有反目,辛卫天是武将之子,骑射了得,棠心筵见识过他弯弓射雕的风姿,一眼便沦陷了。后来议亲,抬六礼,辛卫天亲手射了两只大雁,用红丝绸绑着,送过来。
几乎所有人都十分看好这门亲事,他们是在祝福当中缔结姻缘。
却没有一个好结果,只有惨烈收局。
杜筠溪低声道:“扬叔鲜少提及自己的妻子,在阿青生下来后,她身体就不大好了,强撑着,直到阿青能开口说话,叫她第一声娘,她才放心离世。扬叔说我小时候见过的,可惜我现在已经记不得她长什么样了。”
“可记得闺名?”
杜筠溪摇摇头:“扬叔是在江湖结识自己妻子,江湖女子,没有正儿八经的名字,大家只叫她桂娘。”
谢阳韫闻言,面上没有什么,心里却轻轻地叹气,是她妄想了,以为这少年郎是阿筵在失踪之后诞下的孩子。
老嬷嬷生好了药炉,杜筠溪将抓好的药材放入陶罐,守在边上亲自熬药。谢阳韫这才招手,让站在旁边许久的少年郎走近。
她有意晾着他,见他全程不急不躁,安静地站在旁边等候,也没有被冷落的愤懑,心下对他又添了一份好感。
“既然你来投奔姐姐,若是不嫌弃,就在棠府住下。”谢阳韫慢慢地说道,“我会让人给你寻一份活计,以后能在京都城安家。”
棠寒英行礼谢过:“您是姐姐姐夫的祖母,我以后可否也叫您一声祖母?”
“自然可以。”谢阳韫露出笑意,“以后就当这里是自己的家。你姐姐十分孝顺,我喜爱她,也会照顾你的。”
棠寒英看着自己的祖母,心里淌过暖流。他又说道:“我在外头已经寻了一门差事,替人跑腿。或许偶尔会过来小住,希望祖母不要嫌弃。”
“是替哪户人家办事?”谢阳韫关心了起来。
“就在八竹巷那边,不过是寻常人家,开了家店铺,需要伙计跑腿。”棠寒英简单解释,又绕开话题,“待会阿姐要去国舅府出诊,我会随她一同去,祖母放心。”
谢阳韫正担忧这个问题,她看着他的脸:“若是你出现在国舅府,恐怕就不能轻易脱身了。”
辛卫天已经疯了,他今天看到了这个酷似他的少年郎,等他清醒过来,掘地三尺也要找到人的。
棠寒英安抚祖母:“国舅爷势大,我们若一味躲着,只能处于被动。不如主动上门,弄个清楚,我会处理好这件事。”
虽然今日才相识,但谢阳韫与他相处起来,总有一种熟悉亲切的感觉。而且他给人一种安稳妥当的气质,谢阳韫越发赏识起来,细想他说的话,再联系近些年棠府与辛卫天的周旋,她颔首:“小青儿这话在理。不过这终究是我棠家和他辛家的恩怨,如今连累你卷入其中,祖母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我会派府中暗卫助你,若是形势不对,你尽管逃便是。”
祖孙俩坐在一起说话,杜筠溪一边听着,一边看着药炉的火候。听阿青的意思,他非但不走,还要以身入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