吗？

    等喝完水，她终于出门下楼，但刚走到酒店大堂，就被人拦住。

    拦她的人是位身姿佝偻的老太太，老太太躲躲藏藏，想避开前台和保安的视线。

    五条悟没被这类人拦下过，他们只拦面善的人，明明他平时也很面善嘛，至少表面上。

    老太太悄声书：“小姑娘，你的饮料喝完了吧？这个易拉罐能不能给我？”

    比起赶紧去报警，知绘又选择停下脚步，歪着头：“这个罐子又不透明，你怎么知道我喝完了？”

    现在是问这些事的时候吗？她真的想逃跑吗？

    老太太脸上的皱纹变得更皱，像没想到会被问这种问题，但她还是回答：“空罐时，人不担心洒，手的姿势会放松些，手臂摆动弧度也会更大。”

    知绘点头，当五条悟以为她终于要逃跑，他就能等她自以为将要成功时，突然出现吓到她，威胁她时……她竟然站在原地，和老太太聊起来了！

    这就是漫画家的取材本能吗？

    老太太说起她的故事。

    她说，她吃点茶泡饭就满足了，本不用捡瓶瓶罐罐，她来捡易拉罐，是为了养同样是捡来的小猫。

    她说起人生经验：“猫比狗和人难养，狗连屎都吃，人也还行，猫只爱吃新鲜肉也太挑嘴。”

    这句话后，知绘笑起来。

    她面容舒张，像五条家某个院子里栽种的黑百合，丝绒质的花瓣张开，曲线不过宽也不过窄，微微低着头，能安静地忍过寒冬，他每次路过它都在。

    她说：“我能把你的事用在漫画里吗？虽然可能是个小配角，或者一句话？”

    老人面露不解，知绘就解释：“漫画就是电视和小说的中间形态，带很多插图的小说，可以这么理解。”

    老人就问：“你是小说家吗？什么类型的小说？”

    “类比小说的话，通俗吧？通俗里的惊悚、呃，志怪小说？”

    说到这里，知绘像是担心被拒绝，努力把这类小说夸得厉害些：

    “志怪小说很厉害的哦，虽然是通俗的类型，但在文学独属于贵族的时期，几乎只有志怪小说会记录底层人民的生活，虽然是作为受害者或者鬼怪前身，但好歹出现了，而且记录的是事实，只是……”

    知绘说到一半，老人就朝她挥手，颇有些不耐烦：“可以可以，拿去用吧，我要去忙了。”

    知绘跟老人道别，等人走后，她终于想起正事——也没有，她找酒店前台要了纸笔，用笔头记下刚得到的素材。

    她和这些被记录的人们在同一社会生活，她们有些是她未来的身影，有些是她过去的身影，记录她们的痕迹，就是记录她自己，肯定她们的生命历程，就是肯定她自己。

    她落下最后一笔，接下来，就是找个人借手机报警。

    “那个……”

    知绘刚朝前台说出两个字，一阵风袭来，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腕，拖着她跑起来。

    “五条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