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他在家中行走畅通无阻。但今天不同,他刚踏入通往偏宅的石径,侍女就快步超过他,张开双臂挡在前面。
这种近乎保护的姿态,他是第一次见。
“请您立刻离开这里。”
侍女对前面的人说。同时,她的手绕到身后,轻轻扶住他的后脑勺,不让他探头去看。这架势,好像前面那人多见不得光似的。
但他能看见。
前方十米处,站着一个穿着素色和服的女人。她身上有咒力流动,比寻常人强些,却远不足以成为独立祓除咒灵的术师。
“她是谁?”他问。
侍女不回答。
可那个人却是等到期待已久的时刻,急忙向前迈步:“我是您的……”
“闭嘴!”侍女呵斥,硬生生打断那人的话,“我已经用式神通知家主大人!”
五条悟难得听见族人大声说话,好奇心升起来。
他避开侍女的手,从她臂弯下钻出去,看清那人的样貌。
她的眉眼与他极其相似,像是他五官柔化的成年版本。同样的眼型,同样的唇形,只是线条更加温柔。他们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联系,像一根看不见的丝线,轻轻牵扯着彼此。
他张开嘴,想说些什么。
但家主来得太快,几乎就在下一刻。
家主下令,命人将那个女人押走,说她违反了规矩。
待女人的身影消失,他盯着她落下的女式木屐,问:“她是谁?”
家主侧过身来看他,身影将他完全笼罩。但仅仅一瞬间,家主便蹲下身,与他视线平齐,甚至更低一些。
沉默阻隔在两人之间。
家主在斟酌措辞,那说出来的,必然就不是真话了。
他说:“我不想听谎话,不然,我会自己去问她的。”
家主垂眸,片刻后说好,便屏退左右,独自带他去到无人的和室,与他相对坐下。
日光透进室内,落在家主脸上,将脸划成明暗相接的两个区域。开合的嘴,也在这明暗之间,吐露字句:
“你是「六眼」,继承「无下限术式」的六眼。”
“从漫长的历史来看,每当有六眼降生,都预示着一场大灾难。六眼的诞生就是为了抵御这场灾难。”
“所以,你要能扛起重任。”
“不能在任何事上依赖任何人。”
“从世俗的角度来看,你会比所有人都更强大,你注定无法融入人群,你会成为人心中无所不能的「神」。”
“「神」,不能有偏心。”
而父母,会让孩子天生依恋。
所以,从出生就必须与之分离。
*
2012年8月,盛夏。
五条悟把伊藤知绘绑回五条家,就出门做任务。
这半年来,他任务量激增。
究其原因,是他的挚友夏油杰,高专毕业后就造假年龄,跑去竞选议员,最后还真的竞选上。
于是夏油杰做不完的任务,就落到他头上。
到这里为止也还好,至少夏油杰是身兼两职,没像另一个特级术师那样去追逐梦想,很久没回过日本。
但半年前,夏油杰推动实施《术师保护法案》。大致内容是,禁止对未成年术师过度宣扬「术师要保护非术师」;允许术师自由选择职业;不强制术师祓除咒灵……
有这条规定托底,大部分术师就提桶跑路,去追寻美好人生。毕竟当咒术师的工资又不算高,还容易丢命。
而五条悟,作为咒术界的最强,他承包所有多出来的任务,开启加班生涯。
他每天零点上班,零点下班,一周七天无休,几乎不睡觉,全靠「反转术式」修脑子维持清醒。
最近,伊藤知绘还给他上强度,奇形怪状的咒灵分散全国不说,还一个比一个棘手。
“杰。”
参议院议员大楼高层外,五条悟凭空出现,翻窗进入一间办公室。
夏油杰坐在办公桌前,黑色长发披散,正翻看厚厚一沓公文,对五条悟的突袭习以为常,都没有抬头看。
五条悟靠着窗台:“你说,多久也能像术师保护法一样,也实施「禁止出版恐怖作品」的法律?”
“如果你能凭五条家家主的身份,让咒术界高层同意的话。”
“啧。”
其实他清楚答案,只是烦得乱问。
明知在日本流通恐怖类作品,会导致咒灵泛滥,却不明令禁止,是因为咒术界高层需要咒灵出现。
对非术师的财阀政客来说,咒灵百害无一利,自然越少越好,于是他们自发禁止出版恐怖作品。
但自发归自发,明令禁止就要投票通过法案,而咒术界高层安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