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被渣男坑了。”江呈喻抿了口酒,“是我的一个同门学弟,当时事情闹得挺大的……然后自然就传出什么学术舞弊,造假之类的,其实根本没那些事……”
“但是付老师那个脾气,他受不了这些,就辞职了。”
郑符一脸讶异:“你说……渣男?”
“嗯!”江呈喻无辜的大眼睛眨了眨,“付老师也被男人辜负了哦!”
“也?”郑符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江呈喻突然俯下身,酒杯碰撞,温热带着酒气的呼吸吹拂在郑符耳边。
“哥,我们都一样。”
他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眸子在夜色下闪烁,漾起一湾属于湖泊的光泽,久久地对视着。
郑符招架不住眼神躲闪,却被江呈喻揽住肩膀,拥进怀里。
“你干什么……”
江呈喻用手描摹着郑符那双已经又热又烫的耳朵。
暧昧的气氛升温。
郑符几乎能猜到,这个从小在国外长大的混血儿,对这样的情事定然更加开放,如果……
如果这样一个刚满二十岁的小伙子,一米九的金发帅哥这样邀请他……
“哥,我们都一样痛恨渣男,是吧!”
“……”
靠!
郑符翻了个白眼扭头就往屋内走,忽略身后是江呈喻略带疑惑的声音。
二十八岁的男人被小年轻摆了一道。
江呈喻似乎意识到玩笑有点开大了,急急凑上来拉住郑符的手试图解释什么。
领队突然红着脸走过来,揽住江呈喻,“小江,嗝,来,跟我们喝一杯?诶,郑符,云谦说让你少喝点,我不叫你了啊……”说着,把江呈喻拖向酒桌另一头。
江呈喻挣扎着还想说话,郑符摆了摆手,对他笑。
“玩得开心。”
路过付晟桌旁时,郑符看到他正缓缓举起刚刚自己递给他的酒杯,浅尝一口,又放回桌子上。
算了。
人各有命。
耳边充斥着车队成员们尽兴的声音,他突然有些想陆煌之。
在这样声色犬马的城市里,他总是不自觉地想起——带他走出困顿的少年时代,又托举他赢得一片璀璨的男人。
他不顾一切地爱上比他大了整整九岁的男人。
曾经,郑符问过陆煌之,说如果没有遇见他,陆煌之会不会和另一个人结婚。
陆煌之摇摇头,说没有这样假设的。
后来他继续追问,陆煌之沉默良久后回答:
“会。”
十九岁的郑符得到这个答案,冲上前抓住陆煌之的衣领质问他为什么。
但二十八岁的郑符不会那么做。
电话声响起,接通。
“下楼吧,我在门口。”
郑符怔怔地望着手机屏幕上“陆狗”两个字。
“知道了。”
驱车在城市中穿行,高楼林立的钢铁森林让人头晕目眩。
灯火阑珊,车内昏暗沉寂,两个男人相对无言。
“去哪?”郑符率先打破沉默,“……去你哪个房子?”
陆煌之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下意识收紧。
“随便转转。”
“呵,很少见你说这种话……今天状态不好?”
“怎么,我只有状态不好才能见你吗?”陆煌之的喉咙似乎有些哑,声音比以往更阴沉了些。
“不是吗?”郑符降下车窗,扯了扯衣领,任由夜风灌入身体,冲散最后一丝酒气。
陆煌之顿了顿,“我今天只是想见你。”
又是一阵长久的静寂。
陆煌之把车停在一片空旷无人的公园旁,熄了火,转过头,黑色眸子定在郑符脸上。
“干什么?”郑符被他盯得发毛,移开视线。
陆煌之在黑暗中啧了一声,手指摩挲着衣服口袋,搓出一盒烟,低头思索了一会儿,又把它塞了回去。
“你到底要干嘛,想抽烟?我没管过你吧。”郑符一把从陆煌之手中抢过烟盒,一人一根,抬手直接塞进陆煌之嘴里。
“抽烟不好……”
“有病。”
两人在车里吞云吐雾,陆煌之突然笑起来。
“好像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去学校接你,像现在这样坐在车里。”
郑符点点头,确实很像,多年前他穿过烟雾看陆煌之的侧脸,少年人的心动就在某个瞬间。
他们去广袤的夜色里飙车,放下所有年龄阅历的差距,把天地山川看遍,而后相信人间只有彼此独特。
陆煌之很想问郑符,为什么他们会走到如今的局面?
但郑符只会回答他,他已经说过无数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