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郑符调出前后悬挂的受力曲线对比，“右后悬挂的震动频率比左后低了。”
付晟扫了一眼数据，保持沉默。
郑符看着进站前三十圈的数据记录。一个可疑的规律逐渐清晰——右后悬挂的异常从第十八圈开始渐进显现。
“有人动过我的调校的数据……”郑符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付晟，后者正专注地监控着燃油消耗率。
赛场上，江呈喻完成了一次漂亮的超车，重新回到第十名。
解说员的声音再次兴奋起来：“银星的江呈喻似乎找回了状态！比赛还剩最后十圈，他能否创造奇迹？”
郑符握紧拳头，将疑虑暂时压下。无论幕后有什么问题，现在最重要的是完成比赛。
他重新接通通讯：“江呈喻，接下来每个弯道都是机会，相信你的车。”
最后一圈，江呈喻以第十名冲过终点线，拿下一分。
“拿分了就好。”领队拍了拍郑符的肩膀，“干得漂亮。”
郑符笑了一下，眼神瞟向一旁沉默地记录着数据的付晟。
两位工程师都没回到维修区，此刻的维修区完全没有胜利的喜悦，一片凝重。
领队和车队成员们击掌，气氛总算轻松了些。
“没事，孩子们，失误都是小事，下次再失误可要扣工资了啊哈哈哈。”
气氛被领队的话又打落下去。
但成员们显然也对领队的嘴没抱什么希望，很快，领队大手一挥：“晚上开庆功宴，咱们也算开门红，这可是第一场就拿分啊！”
终于，没有人再哭丧着脸了。
指挥台上。
付晟终于抬起头，看向郑符，“你想说什么，说吧，这里没人了。”
郑符：“你动了我的调校数据？”
付晟点头，神情淡然，金色镜框下的双眼毫无波澜，“是我。”
郑符一肚子火气直接被这句爽快的承认憋在胸口，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付晟见郑符哑口无言的样子，挑了挑眉，“你可以骂我，我接受。”
“呼——为什么？”
付晟站起身，靠近一步，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松木香气，和赛场上的激情和热血截然相反，“因为我不信任……不只是不信任你，还有这辆车，这个车队，这场比赛。”
“我不信任一切，所以务必把一切变得可控。”付晟沉默两秒，白皙的脸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然后，他朝向郑符弯腰鞠躬。
“对未经你同意改动数据这件事，我向你道歉。”他直起身，脸上泛起可疑的红晕，略带急切地说：“当然，你有权不接受。”
说罢，他像一阵风一样转身离开了，低着头像在掩饰什么。
郑符被一个人留在指挥台上原地凌乱，他明明还一句话都没说。
“其实也不是什么严重的问题……”郑符的目光转向数据屏，喃喃道：“反而可能正因为右轮稳定性增加，弥补了一定换胎造成的失误……”
郑符抱着胳膊望向付晟匆匆离开的背影，心情复杂。
虽然他那张嘴有点讨人厌，还是找个机会和他好好聊聊吧。
八小时后。
聊什么聊！
他郑符永远不可能和付晟好好聊天！
“你没必要跟我有什么除了工作上的往来。”付晟冷着脸把酒杯推回郑符面前。
“虽然我表达了歉意，但不代表我对你没有意见。”
郑符气得牙痒痒，他明明是想找付晟拉近一下关系，结果又被这冷面煞星晾在一边。
郑符深呼吸了一下，看着其他车队成员正有说有笑地聊天，他真是搞不明白，付晟这种人是怎么从群体动物中分化出来的？
“我先声明一下，我只是希望我们能正常、友好地沟通。”郑符强压下火气，“好吗，总不能每次赛前我们都要吵一架，分个胜负吧？”
付晟沉默地扭头望向一边，没有理会。
在郑符的小炸药桶点燃的前一秒，江呈喻适时凑过来，一手拎着酒杯，一手搭在郑符的肩膀上。
“郑哥，和我喝酒吧，非常好喝的！”
两人碰了杯，江呈喻悄悄冲郑符眨了眨眼，“出去透透气？”
聚会地点是一个老洋房，有一片露台，可以看到城市繁华的夜景。
江呈喻带着郑符走到露台上，回头对他笑：“郑哥，付老师一直那副样子……啊，你还不知道吧，他曾经是京大的教授，后来出了些事，他就离职了。”
郑符有些震惊地看着他，没想到付晟竟然是这种顶尖学府的教授。
明明看起来也不过三十岁左右。
“发生了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