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符感觉自己心脏抽痛,像把什么东西生生挖出来一般。
“我不想恨你了。”
他缓缓用力,推开陆煌之,直视他的眼睛。
“陆煌之,我不恨你了。”
陆煌之挑了挑眉,在那双深不见底的黑色眸子里,郑符什么都寻不到。
这个大他十岁的男人,从始至终都是这段关系的掌控者。
郑符不想和他玩恋爱报复游戏了。
“我要赢你。”郑符的语气放缓,极为坚定,“年底的全国锦标赛,我会带我们车队的孩子夺冠。”
“孩子……”陆煌之咀嚼着这个词,视线一点点冷下去,扫过郑符的眼睛、嘴唇、再到袒露的脖颈。
他太了解郑符了,他了解那块脆弱的皮肤再往下三指处是一个天使纹身,顺着锁骨再向下二寸,刻着“don''''t be afraid”。
再往下啊,在左腹部,那里是一道贯穿伤,扭结的伤疤从肋骨蜿蜒到小腹下部,上面覆盖了一柄被荆棘缠绕的圣剑。
还有数不清的小图案,这孩子……总喜欢在身体上留下些什么痕迹。
最后,是郑符的左手。
他的左手无名指自从八年前赛场上那次事故,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再也无法伸直。
陆煌之根本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冲过终点线的,他只记得自己连滚带爬地从驾驶位里出来,几乎是用毕生最快的速度冲到那段被撞毁的外栏处。
他看着医护人员和消防员把郑符抬到担架上,郑符一切完好,最严重的伤是左手无名指,戒指上的钻石被硬生生挤压进骨骼中,指骨崩碎。
医生降下判决,这只手再也握不稳方向盘。
“郑符,你长记性就好。”陆煌之声音中的调侃散去,音调沉了下去。
他的神情归于惯常的冷漠,而郑符并不在乎陆煌之这副样子。
郑符抬起左手,露出那根微微弯曲的手指,“陆煌之,开不了赛车,我也能赢你。”
陆煌之听到这话,眼底的阴霾仿佛幻觉般消散了,仿佛欣慰般的,他又把笑意带上嘴角。
“我明白了。”
“但,你知道的,我不会放你走,无论你去做什么,你要赢我还是怎么样,都别想着离开我的视线。”
“就算以后,你和哪个男人厮混在一起。”说着,陆煌之手上用了力气,再次把郑符揽进怀里,他垂头吻上爱人的唇瓣,柔软的、颤抖的,让他控制不住理智。
就算以后,你和哪个男人厮混在一起,你都要想起我。
失控。
“呼——”郑符猛地推开陆煌之,大口喘息着,手撑在陆煌之结实的胸膛上:“真有病啊,陆煌之,明明是你提离婚的。”
陆煌之盯着郑符微微泛红的脸,他呼出笑意,“那时候我们哪里还有爱人的样子?跟你躺在一张床上,每天晚上都担心你拿刀把我砍了。”
“你还知道?现在你也应该担心。”
“无所谓了。”陆煌之望着郑符的眼,一字一顿,“等你重新爱我,我们就复婚。”
“……老不要脸。”
夜还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