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接受了老友的邀请后,郑符就去见了陆煌之——他的前夫,把出任银星车队改装工程师的合同拍在那张冷冰冰的脸上。
陆煌之说过如果郑符再开赛车就把他锁进某个没人知道的房子里,让他再也摸不了车。
陆煌之的心一向狠得可怕。郑符相信他能干得出来。
他甚至做好了陆煌之撕掉那份合同的准备——做好了和陆煌之彻底决裂一拍两散的准备。
但这次,陆煌之看到合同的时候什么都没问,像批阅文件一样看了一眼,就递回郑符手里。
“你自己决定吧,反正怎样你都会去的。”
郑符愣了一下,嘴硬,“出于情面通知你一下。”
虽然嘴上这么说,郑符心里十分意外陆煌之表现得如此平静,这不像他。
陆煌之,冠军车队投资方兼冠军车手。
圈内人对他们的评价是——大佬和他豢养的小情人。
但他们八年前就结婚了,同年冬天离婚。
那一年全国锦标赛,郑符亚军,陆煌之夺冠。
郑符因指骨断裂和心脏病复发退役。
……
加速,加速!最后三圈!
郑符坐在指挥台上,在心里呐喊,只要江呈喻能撑过最后三圈,车队就可以在这个分站赛拿到垫底十场后的第一分。
他手心全都是汗,眼睛死死盯着赛道监控屏。
银灰色的沃尔沃C30在赛道上驰骋,江呈喻作为队里的顶梁柱,20岁的超级新锐,实力出人意料地发挥稳定。
媒体评价他未来可期,是有望闯入国际赛事的赛场新秀。
郑符也很看好这个二十岁的年轻人,虽然暂时无望夺冠,但好在足够年轻,有充足的成长空间……
郑符视线一转,锁在排名第一那辆黑金色领克03上。
该死的老男人……
郑符咬紧牙关,如果有选择,他最不愿意输给陆煌之,因为……陆煌之是他的前夫,也是唯一赢过他的男人。
这一次的北方锦标赛,对于陆煌之而言只是个随手拿点奖金的小比赛,但,这是他郑符时隔八年回归赛场后的首战。
不再是车手,而是作为技术指导,坐在指挥台上。
思绪短暂翻涌间,比赛已经进行到最后一圈。
第十一名和江呈喻咬得很死,多圈未进站,轮胎早已到了极限,开始损失圈速。
郑符心中一紧,眼底露出沮丧,他知道,这样下去,江呈喻绝对会被甩出前十。
身边的领队拍了拍郑符的肩膀,安慰道:“没关系,已经很好了……你这么多年没回赛场,年龄也大了,还能有这个水准,我们都很惊讶。”
这话还不如不说。
郑符无语,自动忽略了“年龄大”的评价——笑死,他郑符今年二十八岁正青春,现在赛道上排在第一的家伙三十七了怎么没人嘴他年龄大?
郑符不服。
比赛如期落下帷幕。
拿了第十一的江呈喻还是一如既往地像只金灿灿的小狗一样跑下场,和迎上来的车队成员们一一拥抱。
“开心,今天也是超棒的第十一!”江小狗露出洁白的小虎牙,摇着不存在的尾巴走到“新朋友”郑符面前。
“郑哥改装的车好棒,这是我最好的成绩,我好开心!”他眼睛亮晶晶地,那股毫不作假的崇拜之光赤裸裸地撒在郑符身上。
所有人都知道你拿了第十一很开心了。
但郑符实在是笑不出来,他用力扯了扯嘴角,勉强安慰了一下眼前的孩子。
“下次会更好的,加油。”
可江呈喻显然不需要安慰,他绕着郑符转了两圈,话题从赛事扯到晚饭要不要一起吃又扯到周末一起去玩保龄球。
“今晚吃不了了,我有事……周末啊,再说吧,哎呦,怎么还伤心了?”
郑符嘟囔着揉了一把江呈喻茂盛的金毛,心里感叹着年轻真好。
这小孩比赛输了没伤心,不陪他玩反而伤心上了。
江呈喻很快被队员们带回休息室,后面是例行的媒体时间。
郑符作为银星车队的新技术指导,自然是要接待媒体的。
即便是郑符这种20岁时就已经拿过全国锦标赛亚军,曾经的顶级赛车手,在面对记者尖锐的发问时,也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请问你这次回归,没有选择作为赛车手,而是做了目前积分垫底车队的技术指导,是为了避免了陆煌之选手正面相遇吗?”
“……”郑符真想在这儿给不懂礼貌的记者朋友上一课。
但他也明白,他目前唯一的价值,可能就只剩下和陆煌之那段绯闻了。
“我和他,没什么好说的。”郑符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