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这是个问题。
“比起没法上台,没法唱好才是最要命的。”严纹秀说。
这道理谁都懂。
“嗯。”邵源说,“给我点儿时间。”
“很自信嘛。”严纹秀看着他,“你可想好了。”
在喝彩中上台,在喝倒彩中下去。
这是噩梦。
是他经历过的噩梦。
他五岁开始学戏,八岁就上台了。上台的机会太少,可他依旧在台上唱了五六年。原本以为能一直这样唱下去,可倒仓期就这么来了。
这是自然的规律,是每个戏曲演员的必经路,更是他这样反串的戏曲演员必须翻过的一座大山。
他没翻过去。
他忘不了嗓子突然卡住的感觉。更忘不了众目睽睽之下没法发声的那种冰冷。
那是一种体会过一次就能让人避之不及的感觉。
像是站在山上看日落的时候,后边突然来了一个人,把你推下去。
迎接你的是草木、湿泥和硬石。
然后天黑了。
你爬不上去。
山太高了,所以你看不到下一个天亮。
他忘不了。
所以他再也没有上台了。
可他一直在往上爬。
试图拨开重叠的树叶。
让阳光透进来吧,哪怕只有一点,哪怕只有一瞬。
邵源放下茶杯看了眼梁贞。梁贞丢进去一小粒冰糖,邵源等着它化开,“早晚的事儿。”
严纹秀笑了。
从邵源鬼使神差地被梁贞拉进锦上花之后,他就有这样的预感。
他会回到台上去。